蘇眠的終端“叮”的一聲,發出了清脆的提示音。
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那一串長長的零讓她的呼吸瞬間停滯了半秒。這筆錢,不僅能買下她在邊境星的那座小農場,甚至能順便把周圍的兩個山頭都買下來,再蓋一個帶全自動防禦系統的恆溫大棚。
“成交。”蘇眠迅速收回手,臉上的憤怒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職業性的假笑。
凌朔看著她,從兜裡掏出一枚泛著冷光的電子勳章。那上面刻著聯邦旗艦的核心紋章,代表著這艘飛船最高等級的通行許可權。
他隨手一拍,將勳章拍在了蘇眠的掌心。
“這是什麼?”蘇眠疑惑。
“核心區通行證。”凌朔轉過身,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冷淡,“從今天起,你不需要回那個漏水的三等艙了。你的辦公地點,就在指揮艙旁邊的實驗室。”
蘇眠盯著那枚勳章,又看了看終端裡的餘額。
她原本已經打好了腹稿的辭職信,在這一刻被她默默地、用力地咽回了肚子裡。
“元帥,我覺得我還能再為帝國貢獻一點微薄的力量。”蘇眠一臉嚴肅地把勳章塞進兜裡。
她抱起那個空花瓶,對著凌朔敷衍地行了個禮,隨後轉身快步走出了指揮艙。
那背影,走得飛快,彷彿生怕凌朔反悔把錢要回去。
凌朔看著那道消失在閘門後的身影,眼神深處藏著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元帥,您真的要留下她?”副官走過來,壓低聲音問道,“她的身份畢竟還……”
“她手裡的那些蔥,比你的配槍更有用。”
凌朔丟下這句話,重新低頭看向星圖。
空曠的走廊裡,蘇眠抱著那個空空如也的古董花瓶,腳下的步子邁得飛快,像是身後有什麼看不見的怪物在攆著。
走廊裡的燈光已經從急促的戰鬥紅切換回了冷淡的銀白,這種色彩的轉變讓她緊繃的後腦勺稍微鬆快了一點。
空氣中依舊漂浮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那是高能離子炮過載後的焦糊氣,混合著某種廉價消毒水的刺鼻感。
蘇眠低著頭,視線死死盯著腳尖前方三米遠的一塊金屬地板,儘量把自己縮成一個不引人注意的圓球。
幾隊穿著外骨骼裝甲的醫療兵抬著擔架急匆匆地從她身邊掠過,擔架上的傷員發出壓抑的悶哼,金屬靴子撞擊地板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激起一串凌亂的迴響。蘇眠往牆邊貼了貼,後背觸碰到冰涼的合金壁,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慄。
她現在只想找個坑把自己埋進去,或者隨便哪個能關上門的地方,只要沒有凌朔那雙能把人凍成冰渣的眼睛就行。
走到通往核心區的關卡前,兩名全副武裝的衛兵像兩尊沉默的鐵塔,交叉的脈衝步槍擋住了去路。
蘇眠嚥了口唾沫,掌心裡那枚電子勳章被她攥得出了汗,金屬邊緣勒得生疼。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著將勳章按在感應器上。
“滴——身份確認,特等許可權,准予通行。”
電子合成音毫無感情地響起,交叉的步槍收回,厚重的感應門向兩側滑開。
蘇眠撥出一口氣,逃也似地鑽了進去。這枚勳章雖然沉得像塊磚,但在這艘隨時可能炸掉的旗艦上,它確實比什麼都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