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朔低聲應了一句。他轉身走向感應門,在踏出實驗室的一瞬間,他側過頭,對僵在原地的副官下達了最後一道指令。
“封鎖這一層的常規通行許可權。除了蘇小姐點名要的物資,任何人不得入內打擾。包括你。”
“是……元帥。”副官低下頭,聲音有些發澀。
感應門在凌朔身後緩緩合攏,發出“嘶嘶”的排氣聲。
沉穩的軍靴踏地聲漸漸遠去,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激起陣陣迴響。
實驗室內,蘇眠聽著那聲音徹底消失,這才慢吞吞地睜開一隻眼。她看了一眼那截被她抓皺的袖口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盆正在模擬陽光下微微顫動的綠芽,嘴角勾起一抹細小的弧度。
她翻了個身,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視線落在了實驗室的另一個角落。
“三公升營養液……剩下的材料,應該夠在那邊蓋個小型育苗溫室了。”
蘇眠咕噥著,閉上眼,再次沉入了那片帶著紅薯清香的夢境中。這一次,夢裡的陽光似乎變得更加明亮,連那股常年不散的機油味,都變得順眼了許多。
……
蘇眠再次醒來,是被重型推車劃過合金地板的摩擦聲吵醒的,她嘟囔了一聲含混不清的咒罵,揉著眼睛,費勁地支起身子。
實驗室大門滑開,她頂著一頭亂得像雞窩的黑髮,眼神渙散地望向門口。
副官正站在一隊親衛兵前方,那些親衛兵個個神色肅穆,懷裡抱著三個銀白色的特種保險箱,步伐沉穩得像是要去前線運送足以毀滅星系的核彈頭。
“蘇小姐,您要的東西。”
副官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走到蘇眠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正從雜物堆裡爬出來的女人。
蘇眠打了個哈欠,生理性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讓她本就模糊的視線更加找不到焦點。她隨手抓過旁邊一個沾滿了黑色油垢的扳手,當成支架一樣撐著地,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這麼快?我還以為得等到明天。”她一邊說著,一邊毫無形象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副官盯著那個被蘇眠隨手扔在腳邊的、價值連城的微米級溫控晶片,眼角劇烈地抽動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某種情緒,對著身後的衛兵揮了揮手。
三個保險箱被整齊地碼放在了那堆黑鈣土旁邊。
“極光營養液,一共三公升。這是帝國科學院去年的全部產出份額,原本是計劃送往首都星皇家植物園進行古生物基因修復實驗的。”
副官在說“三公升”這個詞時,語氣沉重得像是揹負著整個星系的稅收。他親手輸入了極其複雜的生物特徵識別碼,保險箱的蓋子發出一聲輕微的洩壓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抹瑰麗得近乎夢幻的銀紫色光芒瞬間填滿了這個髒亂的角落。
那些液體在透明的特種玻璃容器中緩緩流動,內部彷彿蘊含著無數細小的星辰,每一次波動的頻率都帶著一種攝人心人心魄的生命律動。這種被稱為“生命奇蹟”的液體,在黑市上一毫升就能換取一艘輕型護衛艦。
蘇眠湊過去看了一眼,眼神里總算恢復了點清亮。
“看著挺像葡萄味的運動飲料。”她嘀咕了一句,順手接過副官遞來的開啟器,動作利落地撬開了其中一個保險箱的卡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