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愣著幹什麼？配合阿大。動作輕點，別把那些……草莓弄髒了。”
說出“草莓”這兩個字的時候，副官覺得自己身為軍人的尊嚴正在經歷一場滅頂之災。
施工開始了。
“滋——滋滋——”
高頻脈衝鑽在複合裝甲上鑽孔的聲音尖銳而刺耳。原本這種聲音在動力室意味著緊急搶修，意味著生死時速，但現在，它只是在為一排粉色絲絨簾子開路。
蘇眠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像個嚴苛的監工。
“左邊再高兩釐米。對，就這樣。那個滑軌的阻尼感要調到最輕，我不希望拉窗簾的時候發出那種像戰艦入塢一樣的轟鳴聲。”
工程兵們神色木然地操作著精密儀器。他們這雙手，半小時前還在除錯重型機甲的火控系統，現在卻在研究粉色窗簾的垂墜感。
凌朔不知什麼時候也出現在了這片荒誕的“裝修現場”。
他沒有穿那身壓迫感十足的軍裝常服，而是換了一件相對寬鬆的深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他隨手拖過一張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摺疊椅，在草坪邊緣坐下，手裡還捏著一份閃爍著紅光的加密簡報。
那是關於邊境叛亂軍動向的情報。在帝國的任何一個角落，這份簡報都足以引發一場區域性戰爭，但在此時的動力室，它更像是一個用來打發時間的報紙。
蘇眠斜睨了他一眼。
“元帥大人，您這基地的安保工作做得挺閒啊？還有空來監工？”
凌朔沒抬頭，修長的手指劃過簡報的虛擬螢幕，語氣平淡。
“副官說這裡的裝修風格可能會導致整艘船計程車兵產生集體幻覺，我來看看有沒有必要給他們配發心理穩定劑。”
他雖然這麼說著，但蘇眠注意到，當阿大的鑽頭偶爾偏離預定軌道時，凌朔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會微微眯起，卻始終沒有開口制止。
這種縱容幾乎已經到了毫無原則的地步。
“光感系統裝好了嗎？”蘇眠對著正趴在滑軌上的阿二喊道。
阿二閃爍了一下綠光，表示安裝完畢。
蘇眠走到控制板前，按下了啟動鍵。
然而，預想中絲滑的閉合並沒有出現。粉色的簾幕只是顫巍巍地動了一下，然後就像箇中風的老頭一樣，慢吞吞地挪動了幾釐米就停住了。
“怎麼回事？”蘇眠皺起眉，用力戳著螢幕，“這光感反應也太慢了，恆星光都快把我的草坪照蔫了，它還沒關上？”
副官在一旁擦了擦額頭的汗。
“蘇小姐，這套感應系統原本是用來控制戰術護盾切換的，它的判定邏輯非常複雜，需要計算光譜斜率和輻射峰值……”
“我不管它計算什麼，我只要它關上！”蘇眠吐槽道，“這感覺就像是我在用超級計算機算一加一等於幾，結果它卡死了。”
就在蘇眠準備擼起袖子親自去踹兩腳那個滑軌時，一隻修長、乾淨、帶著淡淡冷冽香氣的手伸了過來。
凌朔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
他沒有看蘇眠，只是伸出食指，在那個複雜的控制面板上隨手劃拉了幾下。他的動作極快，精準地切入了幾個底層引數，重新定義了光感閾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