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凌朔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種莫名的耐心。
“所以我要求，必須立刻調撥最高級別的重力補償矩陣來覆蓋動力室！”蘇眠雙手叉腰，眼神堅定得像是在保衛自家的祖墳，“我要讓這間屋子在躍遷的時候，穩得像是在平地上一樣。這是為了保護‘帝國戰略資產’的品質，您剛才親口說的，這裡是實驗室！”
副官終於忍不住了，他低聲提醒道：“蘇小姐，重力補償矩陣是用來保護反物質引擎和指揮中心的，那是旗艦最核心的能源調配專案。如果分給動力室，我們的護盾強度會下降五個百分點……”
“五個百分點重要，還是這些能救命的初乳重要？”蘇眠直接打斷了副官的話，轉頭盯著凌朔，“元帥大人，您自己選。是要那一層薄薄的護盾，還是要這些能讓您那些精神海崩潰計程車兵起死回生的‘戰略物資’？”
凌朔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蘇眠那副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你要是不給我就當場罷工”的鹹魚式強硬，嘴角竟然勾起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他喜歡這種純粹。在這個充滿了陰謀和算計的星際時代，蘇眠這種為了幾桶奶的口感就敢跟他叫板的勁頭，反而讓他覺得異常順眼。
“準了。”凌朔淡淡地開口，修長的手指在終端上飛速簽發了一道特級能源調撥令。
副官看著螢幕上彈出的最高許可權授權，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麻木了。他默默地接過指令，在心裡為那五個百分點的護盾默哀了三秒鐘。
“副官，全力配合蘇小姐的防震部署。”凌朔側過頭，冰藍色的眸子深深地看了蘇眠一眼，“十分鐘。我希望在躍遷結束時，你的牛還能愉快地哼唧，你的奶也依舊……絲滑。”
說完，凌朔轉身大步走出了動力室，漆黑的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他要去指揮一場足以改變星系格局的戰爭，而他的後方，正交給一個擔心牛奶口感的鹹魚。
蘇眠得到許可，立刻轉過身，重重地拍了拍副官的胳膊。
“行了，別發呆了，副官先生！”蘇眠指著角落裡那堆沉重的、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合金防震支架，大聲催促道，“趕緊帶人把這些寶貝疙瘩固定死！要是躍遷的時候灑了一滴奶，我可要拿你是問！”
副官嘆了口氣，認命地對著通訊器吼道：“陳大壯！帶上你的人，帶上所有的重力錨定器，立刻滾回動力室！我們要給這些牛……裝個保險槓！”
……
陳大壯覺得自己可能在剛才搬運裝置的時候，不小心把腦漿晃盪勻了，不然他沒法解釋眼前這種超越了碳基生物理解極限的畫面。
身為殺戮號上最頂尖的工程班長，他此刻正帶著一隊同樣神情恍惚的工程兵，肩扛手抬著原本用於保護旗艦核心計算陣列的“海神級”重力錨定器。這玩意兒在帝國軍方的物資清單上屬於特級管制，其核心元件採用的是能抵禦超新星爆發引力波的黑金合金，每一臺的造價都能買下一座小型星際空間站。
而現在，這臺象徵著帝國科技巔峰的防禦神器，正被他們像釘馬掌一樣，吭哧吭哧地往那三頭白牛的活動區域四周安置。
“陳班長，動作快點。”副官站在旁邊，聲音平得像是一條直線，透著一種已經看透了生死、甚至想當場出家的虛無感，“還有五分鐘進入空間躍遷程式，如果在那之前你沒能把這些‘戰略資產’固定好，元帥可能會把你塞進魚雷發射管裡射出去。”
陳大壯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手裡的脈衝扳手都在抖。他看著那一圈閃爍著幽藍色微光的重力錨定器，又看了看正對著全息草坪流口水的一號牛，聲音沙啞地問：“副官先生，您確定……要把這玩意兒的重力補償係數調到最高？這可是能讓指揮中心在黑洞邊緣都穩如泰山的規格。”
“調。”副官閉上眼，語氣決絕，“蘇小姐說了，哪怕旗艦炸成煙花，這些牛的蹄子也不能離地超過三毫米。”
蘇眠此時正揹著手，像個在自家後花園巡視的地主婆，在施工現場來回溜達。她那雙黑亮的眼睛在工程兵們忙碌的身影間掃來掃去，因為臉盲的緣故，在她眼裡，這群穿著灰色工裝的壯漢基本上和活動的扳手沒什麼區別。
“那個……陳師傅，對，就是你，手裡拿著發光棍子的那位。”蘇眠指著一個正蹲在儲奶桶邊上的工程兵，理直氣壯地指揮道，“把那個合金防震支架再往儲奶桶的方向偏五個公分。對，就是那裡。那些奶可是旗艦上唯一的‘靈能穩定劑’，要是灑了一滴，你們元帥晚上的睡前飲品就沒了。”
那名工程兵手一抖，差點把昂貴的支架捅進儲奶桶裡。他轉過頭，用一種求救的眼神看向陳大壯，而陳大壯只是默默地抬頭看向天花板，假裝自己是個莫得感情的維修機器人。
蘇眠對他們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口感”和“產奶量”。她走到一號牛面前，看著它那對大得有些誇張的耳朵，微微皺眉。
“阿大，把那個東西拿出來。”蘇眠對著身邊的圓滾滾機器人招了招手。
阿大的腹部艙門無聲滑開，蘇眠伸手進去，從她那個可擴容的伴隨空間裡摸出了幾副造型奇特的物件。那是她之前閒著沒事，用農莊裡剩下的細棉布和一些蕾絲邊縫製的——原本是打算給農場裡的羊駝戴的，結果還沒用上就穿過來了。
這幾副耳罩通體潔白，邊緣還鑲嵌著一圈極其精緻的、帶著某種舊地球復古風格的蕾絲花邊，在燈光下閃爍著一種荒誕的溫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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