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號旗艦的動力室裡,此時瀰漫著一種極其詭異的混合氣味。
蘇眠坐在那張已經有些塌陷的粉色沙發裡,手裡捏著一顆還沒吃完的草莓蒂,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雖然活著但並不想動彈”的癱軟姿態。
“蘇小姐,您看起來……心情不太美妙?”
副官的聲音打破了屋子裡的寂靜。
他正站在門外,身後的合金門無聲地滑開,帶進來一縷屬於走廊的、帶著金屬冷感的空氣。
蘇眠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嘟囔:“如果你剛經歷了一場屁股開花的自由落體,你的心情也不會美妙到哪裡去。替我問候你們元帥,他的剎車踩得真是有失水準。”
副官的臉部肌肉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在整個帝國,敢這麼評價凌朔元帥駕駛技術的,蘇眠大概是頭一個,也將是最後一個。
但他沒有反駁,只是側過身,對著身後做了一個極其標準且莊重的邀請手勢。
緊接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近衛兵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走了進來。
這些士兵穿著帝國最先進的動力裝甲,頭盔上的複眼感測器在昏暗的動力室裡閃爍著冰冷的紅光。他們的動作肅穆得像是要去參加某位星系領主的葬禮,又或者是去護送足以毀滅半個星區的戰略級武器。
而在這支精銳小隊的中心,三名士兵合力託舉著三個散發著幽幽寒氣的銀色冷藏箱。
箱體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隨著他們的移動,冷凝水珠順著金屬邊緣滑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晶瑩的痕跡。
這種陣仗讓蘇眠愣了一下。
她坐直了身體,眼神里透出一絲狐疑:“這是什麼?你們打算把我的動力室改成核彈發射井嗎?”
副官微微欠身,語氣平穩得像是一臺剛校準過的天平:“這是元帥大人親自簽發的特級調撥令。從皇室冷庫緊急運達的——‘晨曦級’靈能苜蓿草。”
蘇眠挑了挑眉,看著那三個箱子,心裡那種“有錢人真會玩”的感慨再次翻江倒海地湧了上來。
這種草料,她在系統灌輸的知識庫裡見過。
據說這玩意兒生長的環境極其苛刻,必須在靈能濃度達到某種臨界點的溫室裡,由專門的農業官每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監測生長情況。每一片葉子的脈絡裡都流淌著液態的靈能,其價值足以在帝國的偏遠星系買下一整支輕型護衛艦。
現在,這三箱“會走路的信用點”就被這麼大搖大擺地抬進了她的養牛場。
“陳班長,別在那兒趴著了,幹活。”
蘇眠拍了拍沙發扶手,對著蹲在淨化槽旁邊研究殘留液體的陳大壯喊道。
陳大壯猛地打了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他那雙常年握著扳手的大手在看到那三個銀色箱子時,抖得比剛才旗艦開火時還要厲害。
“這……這是真的嗎?我這輩子居然能親手摸到皇室苜蓿?”
陳大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他從隨身的工具包裡摸出一把脈衝扳手,動作小心得像是正在拆解一顆隨時會爆炸的脈衝炸彈。
“咔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