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覺得自己現在像個手裡攥著無限額度信用卡的暴發戶。
她盯著虛空中那個正散發著誘人綠光的許可權圖示，興奮的指尖輕輕顫抖。
“元帥大人，這可是您自己給的，反悔這種事，在帝國法律裡應該不太光彩吧？”
蘇眠小聲嘟囔著，眼神里透著一種搞大事前的賊光。她那雙平時總因為臉盲而顯得有些渙散的黑眸，此刻亮得驚人，像是在算計著要把哪座金山搬空。
凌朔沒理她。
他正靠在那張跟周圍高科技環境格格不入的摺疊椅上，手裡依然握著那個空掉的合金奶瓶。他坐得很穩，脊背依舊挺得像杆槍，但蘇眠注意到，他原本緊抿的唇角似乎鬆動了一點點。
大概是那瓶奶裡的靈能終於衝進了他的腦門，把那些常年積累的殺伐氣給沖淡了。
蘇眠深吸一口氣，開始在全息面板上瘋狂划動。
螢幕上跳出的“裝修選項”多得讓人眼花繚亂。
“末日廢土風”？
蘇眠直接劃過。開玩笑，她現在已經活在星際末日的邊緣了，回家還得看廢土，那不是純純的自我折磨嗎？這種風格只適合那些想不開的藝術青年。
“賽博朋克霓虹街區”？
太晃眼。那些五顏六色的燈管除了能讓牛群產生視網膜病變，順便讓她在睡覺時做噩夢之外，沒有任何實用價值。鹹魚不需要這種廉價的繁華。
“深海亞特蘭蒂斯”？
蘇眠盯著那個水波粼粼的預覽介面看了三秒。雖然看起來很涼快，但一想到要在水裡放牛，她就覺得這畫面太美，她不敢看。牛要是學會了游泳，那還叫牛嗎？那叫海牛。
最後，她的指尖停在了一個泛著柔和微光的圖示上。
“夢幻森林”。
這個主題的配色是那種讓人心曠神怡的翠色，不是那種工業染料的刺眼綠，而是那種雨後森林裡，帶著泥土香氣和退休金味道的寧靜綠。
“就它了。”
蘇眠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確認鍵。
那一瞬間，動力室發生了某種極其不科學的物理坍縮。
原本死氣沉沉、散發著機油味和冷硬金屬感的鈦金牆壁，開始像是在烈日下融化的冰激凌，迅速向後退去。那些冰冷的銀灰色合金層層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機勃勃的質感，從牆角迅速蔓延開來。
蘇眠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一株細小的嫩芽從那臺轟鳴著的動力爐基座縫隙裡鑽了出來，然後以一種違背生物學常識的速度瘋狂生長。
一秒鐘，它變成了灌木。
兩秒鐘，它長成了小樹。
三秒鐘，一棵巨大的、需要四五個人合抱的全息橡樹，就這樣在原本堆放備用零件的角落裡拔地而起。
繁茂的樹冠像一頂巨大的綠色華蓋，嚴嚴實實地遮蔽了天花板上那些縱橫交錯、看起來就很讓人頭大的能量管道。原本裸露的電纜被一圈圈全息藤蔓溫柔地纏繞起來，點綴著幾朵不知名的紫色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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