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朔的聲音透過廣播系統傳遍了整艘殺戮號。
蘇眠一聽到“躍遷”兩個字，原本還在跟陳大壯掰扯熱風機的她，瞬間像只受驚的貓一樣蹦了起來。
她動作敏捷地衝回沙發旁，一把抱住了那個粉色的大枕頭，然後指著還在池子裡泡腳泡得不亦樂乎的三頭白牛，對著凌朔大聲抗議。
“等一下！元帥大人！您這波暴力駕駛也太不講究了吧！”
蘇眠瞪圓了眼睛，語氣裡充滿了對專業領域的堅持。
“這種高頻次的連續躍遷會產生劇烈的空間震盪，這些牛正在泡腳呢！萬一被震得內分泌失調，這一批‘晨曦級靈能初乳’的掛杯率可就全毀了！您喝到的就不是奶，是帶著幽怨的工業廢水了！”
凌朔側過頭，看著蘇眠那張因為抗議而顯得格外生動的臉。
他那雙常年冰封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了一絲極淺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
“坐穩。”
他只說了兩個字，然後便頭也不回地朝著主控臺走去。
蘇眠抱著枕頭，氣鼓鼓地縮排沙發縫隙裡，順便對著還在發呆的副官喊了一句：“呆在那兒幹嘛？還不快去給牛把耳罩扶正了！”
……
嗡……
沉悶的次聲波像是從深海岩層裡鑽出來的巨獸，順著殺戮號厚重的鈦金龍骨一路攀爬。原本在全息森林裡悠閒晃盪的螢火蟲光點，此刻像是因為電壓不穩而瘋狂閃爍的廉價燈泡，甚至在空氣中拉出了幾道詭異的綠色殘影。
蘇眠原本正癱在粉色沙發裡，試圖挑戰用嘴接住最後一顆草莓，卻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搞得差點咬到舌頭。
“……要開始了？”
蘇眠吐掉嘴裡的草莓蒂，目光越過那一叢正在“掉幀”的紫色野花，看向動力室深處。
那裡是殺戮號的心臟，此時正發出一種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這是空間躍遷前的蓄能階段，意味著這艘龐然大物即將把自己塞進狹窄的亞空間裂縫裡。
蘇眠對物理學常識一竅不通，但她知道一件事：高頻震動加空間擠壓，等於劇烈的暈車反應。
她看了看正趴在全息湖泊邊、對此一無所知的一號牛，又看了看它蹄子下面那個熱氣騰騰的“帝國最貴洗腳池”。
“要遭。”
蘇眠腦子裡飛速轉過一個念頭。如果現在不採取措施，等會兒躍遷開始，這三頭牛大機率會把剛才喝下去的優質草料連帶著那些昂貴的冷卻液，一起吐在元帥大人的動力室地板上。
那畫面太美，她不敢看。最重要的是，牛要是吐了，心情肯定會變差，奶質就會下降，她的壽命獎勵就會縮水。
這絕對不行。
“陳班長！陳大壯！別在那兒跟那個扳手死磕了，快過來救命！”
蘇眠連滾帶爬地從沙發上翻下來。由於地板正在傾斜，她這一撲動作極不雅觀，活像一隻在冰面上打滑的企鵝。她顧不上揉發紅的膝蓋，指著動力室牆壁上方几個正散發著幽幽藍光的金屬構件大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