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轉頭看向凌朔，希望自家的主心骨能說句公道話。
然而，凌朔只是垂下眼簾，手指在檢測儀的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蘇小姐說得有道理。私人財產，受法律保護。”
副官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去掛個精神科。元帥大人，您可是帝國法律的執行者之一啊！您居然對著一桶能讓機甲動力翻倍的奶，說那是私人財產？
蘇眠見凌朔撐腰，底氣更足了。她轉過頭，對著還在發呆的陳大壯揮了揮手。
“陳班長，別在那兒數數值了，那玩意兒又不能當飯吃。”蘇眠一副指揮若定的模樣，“去，幫我個忙。去後廚弄點深海碎冰過來，要那種純度最高的，別拿普通的冷凍水糊弄我。再弄一罐提純的百花蜂蜜，一定要那種沒經過工業合成的。快去，這奶活性太強，涼了就不好喝了。”
陳大壯下意識地看向凌朔。
凌朔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陳大壯嘆了口氣，認命地拎起空桶，一路小跑著衝出了動力室。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什麼工程班長了，他更像是殺戮號上的高階外賣員，還是不給小費的那種。
不多時，陳大壯就抱著一大桶冒著寒氣的碎冰和一罐金燦燦的蜂蜜跑了回來。
蘇眠也沒閒著，她從自己的伴隨空間裡摸出一個巨大的合金搖晃桶——那是她之前為了拌飼料專門定製的，現在用來做奶昔倒是正合適。
在全息森林那婉轉的鳥鳴聲中，在帝國元帥和副官的注視下，蘇眠開始了她的“暴力表演”。
她先是將半桶碎冰倒進合金桶，發出“嘩啦”一聲脆響，打破了動力室裡詭異的寂靜。接著，她舀起一大勺濃稠的蜂蜜，看著那金色的液體在紫色奶液中緩緩暈開，最後，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桶蓋，開始瘋狂地上下搖晃。
“哐當！哐當！哐當！”
合金桶與冰塊的撞擊聲在充滿科幻感的動力室內迴盪，節奏狂野得像是某個地下搖滾樂隊的架子鼓。由於用力過猛，蘇眠那頭亂糟糟的頭髮隨著動作在空中亂舞，看起來不像是正在製作頂級飲品的農場主，倒更像是個正在進行某種古老祭祀儀式的巫師。
副官站在旁邊，手裡的電子資料夾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他原本是來彙報叛亂軍在綠野星外圍的伏擊計劃的。那是一個足以讓帝國防線震動的三級警報。可現在，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足以改寫戰爭走向的靈能物質，被一個女人在合金桶裡像搖廉價汽水一樣搖來搖去。
“蘇小姐……”副官試圖最後掙扎一下，“關於叛亂軍的部署……”
“噓——”蘇眠頭也不回地示意他噤聲，手上的動作不停，“別說話，會影響冰塊的撞擊頻率。靈能這種東西，很嬌貴的。”
副官轉頭看向凌朔。
凌朔此時正坐在那張被全息藤蔓纏繞的摺疊椅上，他面前的螢幕依然跳動著複雜的戰損報告，但他並沒有看那些資料。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蘇眠手中的那個合金桶上，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終於，蘇眠停止了動作。
她揭開蓋子，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香甜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房間。那種味道很難形容，它既有牛奶的醇厚，又有蜂蜜的清甜，最核心的卻是一種讓人精神一振的、帶著雷電氣息的清爽感。
蘇眠利落地倒出兩杯。那奶液在碎冰的折射下，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淡藍色，偶爾還有幾個靈能氣泡在表面炸裂，散發出點點星光。
“元帥大人，第一杯給您。”
蘇眠不由分說地將杯子塞進凌朔手裡。
凌朔看著手裡那杯畫風極其不軍事的液體，又看了看蘇眠那雙寫滿了“快誇我”的眼睛。他猶豫了不到半秒，便在副官近乎絕望的注視下，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
清涼。
那是第一感覺。緊接著，一股溫暖而強大的能量順著食道迅速擴散，那些因為連日指揮而產生的精神疲勞，在這一刻像是遇到了烈陽的殘雪，消失得無影無蹤。凌朔那雙常年冰封的眸子，在那一刻竟然微微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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