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讓人窒息的臭雞蛋味——那是二氧化硫在狂歡。
“別發呆，蘇小姐。你的時間還有十三分零八秒。”
凌朔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蘇眠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全息定位儀。一個綠色的光點正在幾百米外閃爍，那裡是火山口的背陰處，也是她此行的唯一目標。
“知道了，催什麼催，趕著投胎啊。”
蘇眠小聲嘟囔了一句，深吸一口氣，開始在亂石間奔跑起來。
扛在肩膀上的合金鏟分量極沉，但在這種低重力環境下，又帶有一種奇特的漂浮感。蘇眠每跑一步，防護服內部的冷卻系統就會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試圖將那些無孔不入的熱量強行排出去。
她現在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水徹底打溼了。那種潮溼感在高溫的烘托下，變得異常難受。
“蘇……蘇小姐，您慢點跑！接收器的訊號在晃，我的心肝兒也在晃！”
陳大壯那帶著哭腔的聲音突然橫插了進來。這位工程班長顯然正守在“殺戮號”的接收端，聲音聽起來比蘇眠這個當事人還要緊張，“您可千萬扶穩了那把鏟子，那是後勤部壓箱底的寶貝，要是弄壞了，我得寫三萬字的檢討報告啊！”
“陳班長，如果你能閉嘴，我可能會跑得更快點。”
蘇眠一邊跨過一塊正在冒煙的焦巖，一邊沒好氣地回答。
前方三百米處，巨大的火山錐像是一尊沉默的黑色巨人，正源源不斷地向天空噴吐著灰色的煙霧。在那片被陰影籠罩的岩石裂縫裡，隱約透出一種奇異的、幽幽的紅光。
那種紅光不同於岩漿的狂暴，而是一種潤澤的、晶瑩的質感。
蘇眠加快了腳步。
“左前方，三十度角，繞過那塊突出的玄武岩。那裡有一條天然的降溫帶。”凌朔的指令精準得像是一臺預裝了導航系統的電腦，“動作快點，我監測到一股不穩定的氣流正在南極圈附近匯聚，赤焰星的脾氣向來不好。”
蘇眠沒功夫理會他的氣象預報，她現在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那條巖縫上。
那是位於火山口陰影處的一條深邃裂痕。裂痕內部的巖壁上，密密麻麻地覆蓋著一層類似苔蘚的植物。
它們並不是綠色的，而是呈現出一種接近透明的深紅色。每一簇苔蘚都像是由無數顆微小的紅寶石鑲嵌而成，在暗淡的環境中散發著微弱而誘人的光芒。隨著空氣中微弱的熱能波動，這些紅苔蘚的葉片還會輕輕顫動，彷彿在呼吸著這地獄般的空氣。
紅苔蘚。
在系統的食材詞典裡，這玩意兒被標註為“極致的高溫靈能凝聚體”。
蘇眠走到巖縫前，動作麻利地放下了肩上的合金鏟。她先是觀察了一下這些苔蘚的生長姿態，並沒有急著下手，而是先從腰間的戰術包裡掏出了那個特製的恆溫儲存箱。
“這就是……紅苔蘚？”
蘇眠盯著那些晶瑩剔透的小東西，眼神里閃過一絲財迷特有的精光。
這哪裡是植物，這簡直是成堆的壽命餘額在向她招手。
她握緊合金鏟，看準了其中最肥厚的一塊，鏟尖精準地切入了滾燙的巖皮下方。
“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