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區?那兒有肉吃嗎?”陳大壯的關注點極其穩定。
“可能有,但也可能有更多的變異沙鼠。”蘇眠轉身走向那堆被大壯清理出來的、已經發黃且散發著黴味的舊墊子。
她隨手踢開一顆滾到腳邊的變異鼠頭骨。那頭骨在空曠的大廳裡滾了幾圈,發出一陣空洞的響聲。
蘇眠一屁股坐了下來。
雖然這墊子硬得像是一塊水泥板,但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安樂窩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乾硬的、邊緣已經有些碎裂的壓縮餅乾。那玩意兒的質感看起來和路邊的石子兒沒什麼區別,聞起來卻帶著一股子陳年紙板的味道。
蘇眠用力掰下一半,隨手丟給了還在出水口旁邊流口水的陳大壯。
“先墊墊。等到了第五區,要是那兒真有肉,我準你吃雙份。”
“得嘞!蘇小姐您真是活菩薩!”
陳大壯接過餅乾,嘎巴一聲就咬碎了半塊,那嚼碎石頭的動靜聽得蘇眠牙根兒發酸。
蘇眠靠在生鏽的金屬牆壁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還在瘋狂閃爍的應急燈,慢條斯理地嚼著手裡那塊紙板味的食物。
燈光忽明忽暗,將她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極長。
在這片鐵鏽味瀰漫的荒原深處,蘇眠嚥下最後一口乾澀的餅乾,聽著窗外風沙撞擊哨塔的沉悶響聲。
這種日子,雖然和她想象中的“豪華鹹魚套餐”差了十萬八千里,但好歹,她現在手裡有水,懷裡有圖,身邊還有一個能徒手拆機甲的苦力。
“行吧,第一天,勉強及格。”
蘇眠閉上眼,感受著那股子乾巴巴的飽腹感,在黑暗中沉沉睡去。
……
“叮——哐當!”
伴隨著一聲彷彿要把地殼震裂的巨響,升降梯終於在一層停穩了。艙門還沒完全滑開,一股濃烈得近乎實質的黑煙便迫不急待地鑽了進來。那煙味極其沖鼻,帶著某種廉價機油被燒焦後的硫磺感,燻得蘇眠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咳咳……要死了要死了,這濃度,擱在以前得被環保局罰到破產吧?”
蘇眠一邊捂著口鼻,一邊跌跌撞撞地跨出升降梯。
濃煙深處,一個模糊而巨大的身影正處於某種極度亢奮的狀態。陳大壯正揮舞著兩塊不知道從哪兒扯下來的厚重破布,動作大開大合,帶起的風聲呼呼作響,活像是在給某種邪惡的祭壇扇風點火。
“蘇小姐!您快別過來!這鐵疙瘩鬧脾氣了,它噴火呢!”
陳大壯那嗓門兒在煙霧裡悶聲悶氣地炸響,震得蘇眠覺得自己的天靈蓋都在跟著共振。
蘇眠屏住呼吸,藉著那股子視死如歸的勁兒衝上前去。她從空間裡摸出了那支系統兌換的強光手電,按下的瞬間,一道筆直而銳利的白光撕開了混沌。
在那臺劇烈抖動、發出的聲響如同哮喘病人臨終喘息的發電機旁,陳大壯正滿頭大汗地蹲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