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幼菱極度壓抑著自己心裡波濤洶湧的情緒,手裡的橙汁已經徹底涼了下去,變得有些浸手。
周圍都是人,她稍微大聲些,就會被人聽到。
半晌,她開口,“孩子以後我會給你,但不是現在。”
她還沒到預產期,她也不想一生下來就和孩子分開。
“柏青檀,我不想跟你吵架,我也不想見到你,如果你真為了我和孩子好,你就讓我安靜一會兒,我真的不能每天和你生活在一起。”
她知道他已經有妻子,卻還要每天跟他待在一起,她真的會崩潰的。
柏青檀那雙深邃的眼睛淡淡的望著她,將她的每個表情和動作都看了進去。
桌上的冰美式自從端上來後他就沒有碰過一口,此時杯子底部已經聚集了一圈水漬,看起來有些邋遢。
他沉默良久,“幼幼,你是不是恨我?”
宋幼菱因為這話身體微微一顫,腦子也怔了一下。
她恨柏青檀嗎?
在他沒有問出這個問題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思考了很久,宋幼菱才在心裡下了個結論。
她從認識柏青檀開始,就好像沒有時間去恨他,柏青檀被爸爸安排在她的身邊,跟她朝夕相處,她只是在那些陪伴裡面慢慢的喜歡上了他。
但她的感情來得緩慢又遲鈍,等她好不容易發現自己喜歡他的時候,她卻已經失去了和他在一起的資格。
她喜歡柏青檀,但他現在已經和別人結婚了,他是別人的丈夫,將來也會是別人的父親。
宋家當年對他不好,但時過境遷,哪怕是現在,他對自己也稱不上壞。
宋幼菱紅唇微啟,“我不恨你。”她頓了頓,又道:“但我也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不想再見到你。”
柏青檀靠在座椅靠背上看她,“你就這麼從京城走了,有沒有想過福伯和別墅裡的那些傭人會怎麼樣?”
宋幼菱呼吸一滯,終於捨得抬頭去看他,卻也發現他在看著自己。
兩人四目相對,他緩緩道:“那天我回去找你,福伯說,你去找朋友了,他對我說謊,幼幼,你說我還要留著一個幫著舊主隱瞞事實的管家的?”
宋幼菱攥緊了自己的手,直到指尖泛白,“你應該知道我和你之間的事情跟別人沒有關係。”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買下宋家之前的別墅,又為什麼要留著宋家當初那些從小到大照顧你的傭人嗎?”
宋幼菱明白了,她咬緊了自己的下唇,不願意妥協。
“幼幼,如果你不回去,那他們,就沒有繼續留下的必要,所以我回去的當天就把他們都辭退了,你說,福伯年紀都這麼大了,他的孩子也都在外地,他自己一個人孤立無援,也沒有人照顧,如果生了病,該怎麼辦才好?”
柏青檀的話就像是惡魔的低語,在宋幼菱的耳邊不斷迴盪。
福伯從小照顧她,對她很好,柏青檀就是抓準了這一點。
機場傳來了播報提示,前往東京的旅客已經登記,廣播裡用英語和日語一遍遍的叫著宋幼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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