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辰時，宋見微帶著宋懷安和老餘頭到了四海商行。
宋廷山也來了。
他嘴上說只是想看看那塊軍械箱木片，出門前卻換了一身便於行走的窄袖衣袍，還把車行查來的挽具圖樣一併帶上。
“賬房”跟在宋懷安腳邊，到了商行門口先聞了聞石獅子，抬起後腿。
宋懷安眼疾手快，將它拖開。
“這裡是債主的門面，不能得罪。”
門口夥計看了他一眼。
大概頭一回見有人帶著狗上門欠債，還如此講究禮數。
裴渡在前廳等候，桌上擺著三塊大小相近的木片，旁邊各扣著一隻粗瓷碗。
“先讓狗認。”他說。
宋懷安沒有立刻放繩。
“它不是受過訓的獵犬。昨日只聞過一次，未必還記得。”
“記不得便算了。”
裴渡讓人掀開瓷碗。
三塊木片外表都被火燻過，顏色相近。其中一塊邊緣還沾著凝固的黑膠。
賬房先聞第一塊，打了一個噴嚏；又聞第二塊，低頭舔了舔桌腳。
到了第三塊，它忽然停住，鼻子貼近木片聞了幾次，隨後繞著桌子走了一圈，開始朝後院方向拉扯繩索。
宋懷安道：“它認得。”
宋廷山卻道：“只能說明這塊木頭上有它熟悉的氣味，不能說明木頭出自哪輛車。”
裴渡看了他一眼。
“宋大人比令郎謹慎。”
宋懷安道：“父親從前領兵，不能憑一條狗定軍情。”
“你鬥雞時倒常憑一隻雞定勝負。”
“那是雞親自下場。”
賬房扯著繩子越走越急。
裴渡讓夥計開啟通往後院的門。
院中堆著數排木箱。有些裝茶，有些裝瓷器，還有幾隻剛送來不久，縫隙間塗著黑褐色的封膠。
賬房徑直跑到最裡面一排，對著其中一隻木箱又聞又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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