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舟身體晃了晃，想要跟著他抬腳。
桑念冷汗都下來了：“謝沉舟！”
謝沉舟迷濛的神情恢復一絲清明。
他定定凝著洛平安，許久，緩慢而堅定的搖頭。
洛平安不解：“阿舟？”
“洛平安已經死了。”
謝沉舟低聲道：
“我親手殺了他。”
“……”
洛平安手中酒罈落地，四分五裂。
冰涼酒液在腳底漫開，謝沉舟用力閉了閉眼，不知是在對他說還是對自己說：
“你只是一個幻象。”
洛平安倏地一笑，“所以，又要殺我了？”
“也是，”他喃喃，“當初你就做得很好，下手很利索，不是嗎？”
謝沉舟不答，冷靜並指劃過洛平安頸間。
指尖微不可察的顫抖。
“我會永遠恨著你。”最後，洛平安這樣說道。
“咚——”
一枚小石子跌落地面，發出輕微的一聲響。
謝沉舟俯身拾起它，低眉注視許久。
再轉過身來時，他臉上已無半點異常。
他平靜道：“走吧。”
沒有激烈的打鬥，沒有駭人的妖魔。
有的只兩罈美酒，一位故交，半聲恨意。
可或許對謝沉舟來說，偏偏就是這看似無害的一幕，比世上任何事物，都更讓人害怕。
更需要勇氣來面對。
桑念跟在謝沉舟身後，忍不住盯著他的背影看。
少年身形削瘦，背脊始終挺得很直，如孤竹青松，從頭到腳都寫著生人勿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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