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她抱著清漪喂她吃奶,看著小萍伏在案上寫德善交代給她的育兒日記,心中五味雜陳。
這兩個月,她想了很多。
一開始她滿腦子都是德善到底跟丁媛發生了什麼,後來她想如果德善跟丁媛有了什麼,她一定瀟灑離開。
現在她覺得,她和德善一路走來不容易,不應該自己胡亂猜測,這樣對德善不公平。
德善是為了她們一家四口團聚,過的更好,就算中間有一些小的上不得檯面的犧牲,她也應該理解。
道理她都懂,可情緒上她做不到像從前那樣對他無底線的信任。
“小姐,你跟鄭處長說,把清清接回來吧。
這邊安穩不打仗,你又在醫院工作,清清生病咱們看病也方便。
我在保育室一個人看二三十個小孩,把清清接回來,也才兩個,我看的住。”
齊茵看著已經長成大人模樣的小萍,臉上的笑容少了幾分陰鬱,多了幾分歡快。
“常叔叔說,娘帶著清清去國外工作去了,等娘回來,我就跟她說,到時候咱們一家四口住在這兒。”
沒有德善,她也是一家四口。
齊茵進入了邊區醫院的婦產科工作,每天工作都很忙,工作之餘就學習新的技術和知識,陪清漪玩兒,日子過的充實又幸福。
漸漸地,她習慣了沒有德善的日子,也不在像從前那樣總是記掛著德善。
她也是頭一回知道,原來思念這種情緒,未必會隨著日子的拉長越來越多,也有可能會越來越少。
1939年3月,齊茵把清清接回身邊照顧。
4月,因為孃的貼身翻譯生病,她主動請纓頂替孃的翻譯陪娘出國,和娘一起遊走在多國之間,爭取海外華人華僑的經濟援助。
她自己也爭取到了一筆一萬美元的捐贈,捐贈者正是分別多年的許敬宗。
拿到這筆捐贈的時候,齊茵頭一回感受到了娘所說的,生命的價值。
這是她從前不曾感受到的,她婚前是齊家大小姐,錦衣玉食,吃喝玩樂,就連學醫也是為了讓爸爸開心。
婚後是陳德善的妻子,苦中作樂,生兒育女,當醫生是看不得據點的孕婦生病得不到正確的救治,當然也有更好照顧清清的緣故。
跟娘出國兩個月,經歷了許多的事情,她才知道世界多廣闊,人生可以多豐富。
從國外回來,她更加刻苦的學習醫術,觀摩手術,跟著醫院的醫療隊去前沿陣地做緊急搶救。
她想讓自己的價值不僅僅體現在自己母親,妻子,女兒的身份上,不用拘於一方窯洞之間。
而此時的陳二狗,全然不知他的茵茵已經往前走出好遠,他依舊生活在那方窯洞裡。
他在去年除夕當天被關真真“策反”,又在組織的配合下,多次“幫”敵方獲得重要資料,終於獲得了敵方的信任。
半年的時間,已經在敵營升了一級,現在手裡管著據點的十二個特務,還見到了兩個同級別的“同事”。
據點的特務力量,遠超組織的想象,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知道要到哪一天,才能把這個根深蒂固的特務組織,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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