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茵,你的工作做的很好,我也非常相信你的思想覺悟。
但你這邊情況特殊,我還是要先停下你的工作,給上面彙報,等流程走完,我再通知你來上班,你不要多想。”
說話的駐點臨時診所的趙醫生.
五十歲的趙醫生也是投奔過來的愛國醫生,暫時負責著臨時診所的所有工作。
駐點的臨時診所原本只有兩名醫生和三名護士,主要做的是戰傷救護和疾病治療工作。
在齊茵主動請纓來臨時診所工作之前,這邊是沒有專職的婦科醫生和兒童醫生的。
齊茵是因為經歷過瀟瀟姐難產的事情,意識到這邊缺乏專業的婦科醫生,於是出了月子以後立馬主動請纓要在臨時診所工作。
診所距離自己家不過百來米遠,她在這裡既能積累工作經驗,把書本上的東西變成能力,又不耽誤照顧孩子。
而且清清總是生病,如果病了就往邊區醫院送,清清幾乎可以住在醫院裡,所以她又託人找了關於兒童疾病治療的專業書籍。
因為專供婦幼的醫生很少,在這邊工作小半年,她已經小有名氣。
甚至會有城裡人過來請她上門看診,她也在自己的工作之餘,主動寫一些關於新式無菌接生的注意事項,散給附近村子裡的接生婆,儘量的降低孕婦死亡率。
但在一個抗日據點,一個賣國賊女兒的身份,足夠讓所有人都對她避之不及。
她走在路上能感覺到大家對她的議論,就連原來相熟的那些姐姐嬸子們,也沒人上前和她說話。
但齊茵依舊仰著頭,拎著自己的診包,迎著陽光,大步的往家裡走,跟尋常一樣。
她身上穿著灰色的棉布短袖襯衣,黑色的長褲, 黑色的布鞋,看著和這裡大多數的軍眷沒什麼區別。
但她臉上的清冷和傲氣又無刻不彰顯著她與眾不同的出身。
齊茵進了院子,迎面碰見了同院的孫大姐,原先整個大院孫大姐和她最好,今天和她對視以後,立馬視線躲開,快步掠過了她。
齊茵心裡有一絲難過,但很快便說服了自己。
這恰恰說明,孫大姐是個很好的人,不會因為個人情感,就枉顧了國家的大義。
換做是她,也沒辦法和一個賣國賊的女兒交好,她不怪任何人,也不怪爸爸。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捍衛自己國家的尊嚴,錯的是入侵者,不是據點的嫂子嬸子們。
小萍坐在院子裡抱著清清曬太陽,看見小姐回來了,收了臉上那股憤恨,換上了滿臉的擔憂。
“小姐!報紙肯定是假的,肯定是有人陷害老爺!
老爺的眼睛長在頭頂上,連那些舊時的王爺貝勒都看不上,怎麼可能看得上外國人!
他就是吊死也不可能當賣國賊的!”
齊茵聽到了背後的議論聲,餘光也看到了窯洞裡探出來的人頭,她接過小萍抱著的清清,輕聲說道。
“沒什麼不可能的,我很久沒見到爸爸了,或許他變了。”
她從診所一路走過來,回想著娘突然接她出北平的種種,已經明白爸爸送家眷出北平的原因了,也知道娘口中的共謀大業是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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