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隨著侯府眾人從溪山別院歸來,沉寂了兩日的府邸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喧囂與熱鬧。
黃昏時分,溫以貞前往福禧堂給侯老夫人請安。
踏入暖閣時,傅霽川已在座,正與老夫人說著什麼。
許是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他眼睫微動,卻終究沒有回頭。
溫以貞斂下心神,目不斜視地走上前,規規矩矩地給老夫人行了禮。
老夫人任氏的目光落在溫以貞身上,語氣溫和:“以貞啊,前日聽說你身子不適,如今可大好了?”
溫以貞福了福,聲音輕柔恭順:“謝老夫人記掛,已無大礙了。許是那日吹了風,有些頭疼,歇息兩日便好了。”
“那就好。”任氏頷首,不再多問。
“咳咳咳。”
忽然,幾聲咳嗽打破了滿室的平和。
任氏立刻轉頭看向傅霽川,眉心微蹙:“霽川,你怎麼了?可是著涼了?”
傅霽川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沙啞:“無事,許是昨夜開了窗,受了點風寒。”
“昨夜?”任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可讓大夫看過了?”
“母親不必擔心,不打緊的。”
任氏目光銳利地掃向傅霽川身後的墨七。
墨七隻覺頭皮一麻,大感不妙,趕緊躬身道:“回老夫人,府醫跟著您去了溪山。四爺的脾氣您是知道的,又不願找外面的大夫看,這才拖著。”
“胡鬧!”任氏嗔怪道,“病是能拖的嗎?主子任性,你們做下人的也不知勸諫?”
傅霽川適時開口:“母親,只是一點風寒,喝杯薑茶就好了。”
話音剛落,他又咳了兩聲。
任氏聽著,面上的擔憂更甚:“趕緊喝口茶潤潤。怎麼剛才還好好的,一下就這麼嚴重了?你從小身體底子就不好,可不能馬虎,等下趕緊讓府醫瞧瞧。”
傅霽川垂下眼,乖順地應了一聲:“好。”
他端起茶盞,垂眸抿了一口。
茶盞的邊沿遮住了他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似乎無意間往溫以貞那個方向飄了一下。
然而,他的目光,卻落了個空。
溫以貞正垂著眼,專注地看著自己裙襬上繡著的一朵纏枝蓮,彷彿那花樣裡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
她的姿態嫻靜而恭順,脊背挺得筆直,將自己完全隔絕在了這場對話之外,彷彿根本沒聽到這邊發生了什麼。
傅霽川眸色一沉,緩緩移開了目光。
接下來的時間裡,暖閣中的一切,都和過往無數個晨昏定省的場景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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