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細微的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他將帕子丟在一旁,冷聲道:“人命關天,豈敢兒戲。”
傅霖川只覺得兩腿發軟,急道:“這……這病會怎麼樣?”
“潛伏期很長,起初只是痠軟無力,慢慢身上起些紅疹,不痛不癢,極易忽視。”傅霽川的聲音平鋪直敘,卻像地府的判詞,
“但若在此期間行房事,病情便會急轉直下,愈演愈烈,最後……血肉潰爛,化膿而死。場面,不堪入目。”
傅霖川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他想起自己這些時日身體確實有些異樣,腰膝痠軟,夜裡盜汗……
難道,難道真的……
“那……那有什麼辦法確定……是不是染病了?”他聲音發顫。
傅霽川眉頭緊鎖,道:“確認與否,需得儘早尋可靠大夫診視。不過……”
他刻意停頓,搖了搖頭,“此病古怪,太醫院也暫無良方。那犯官,怕是時日無多了。”
傅霖川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坐在地,眼中滿是絕望。
“不過,”傅霽川話鋒一轉,“二哥若真想找大夫看,切記不可驚動府醫。否則訊息傳到母親和大哥耳中,只怕——”
“我明白!我明白!”傅霖川連連點頭,額上冷汗涔涔,“不能讓他們知道……絕對不能……”
傅霽川緩緩抽回手,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放在桌上。
“這是京城一位遊醫的住處,據說擅長疑難雜症,或有偏方可試。”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椅中的傅霖川,“二哥,病從淺中醫。若真有什麼……還是儘早診治為好。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要禁慾,切不可在患病期間行房事。”
他看了看他身上那件新袍,道:“小妾的事還是從長計議吧。”
“是,是是,”傅霖川顫抖著手抓起那張紙條,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多謝四弟……多謝……”
傅霽川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他不再多言,只道:“二哥保重,我還有公務,先告辭了。”
說完,他轉身,步履沉穩地離開了瀾園。
暮色已沉。
他方才那番話,九分真,一分假。
萬花樓的案子是真,柳絮染病也是真,但那犯官的“急症”和“無藥可醫”的說法,卻是他刻意渲染加重的結果。
對付傅霖川這種色厲內荏、貪生怕死又好色無度之人,只需輕輕推一把,讓他自己嚇破膽,便足以攪黃他所有的“好事”。
協議既已達成,他自然會履行“庇護”的條款。
只是不知,那膽大包天的女人,得知她最大的危機已被暫時按下,是會覺得他這“買主”的手段,還算利落,還是會覺得……危機一解,她便有了過河拆橋的資本?
傅霽川腳步微頓,隨即又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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