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萱不安地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最後終於沉不住氣,朝老梅樹的方向走去。
還未走近,便隱隱聽到一陣女子銀鈴般的輕笑聲。
隨即,向允爽朗的笑聲也傳了過來。
傅時萱腳步一頓,心頭火燒火燎,再也顧不得什麼大家閨秀的儀態,幾乎是小跑著衝了過去。
梅枝顫動,落紅簌簌。
她轉過一叢梅枝,恰好看到溫以貞已揭下面紗,正微微仰著臉,而向允似乎正專注地看著她的臉頰,兩人距離不過尺餘,姿態在她眼中看來,無比親密刺眼。
“你們在做什麼?!”
傅時萱再也控制不住,尖利的聲音劃破了梅園的靜謐。
溫以貞似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厲喝嚇到,渾身一顫,向後退了半步,纖弱的身影幾乎要隱在向允的身形之後。
這副情態,落在傅時萱眼中,無異於火上澆油。
她幾步衝到跟前,指著溫以貞,聲音因激動而變調:“你在幹什麼?你離他那麼近做什麼?”
她聲音又急又高,附近的賞梅人紛紛側目,私語隱約。
向允臉上溫和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當眾呵斥、無端捲入是非的窘迫與不悅。
他蹙眉看向胸口劇烈起伏的傅時萱,語氣還算剋制,但已帶上了疏離:
“傅三小姐,此話何意?在下只是見溫姑娘面上似有不適,略作關切罷了。眾目睽睽,梅園敞亮,能做什麼?”
“略作關切?”傅時萱怒氣更盛,口不擇言,
“她是不是跟你哭訴,說她的臉是我抓傷的?是不是說我欺負她、刻薄她?這都是她勾引男人的下作手段!你莫要上當!”
溫以貞長長的睫毛垂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三小姐誤會了……我並未說是方才在瀾園廊下,你對我動的手。”
“你!”傅時萱氣結,臉漲得通紅,“你還敢狡辯?!”
她急急轉向向允,“向二哥,你聽見了!她就是這般兩面三刀!我根本沒用力,是她自己臉皮薄,一碰就紅!”
“傅三小姐,”向允的聲音沉了下來,目光裡透出隱隱的失望,
“溫姑娘自始至終,未曾提及是你所為。她只說‘野貓抓傷’,是在下擔心若是野畜所傷恐留隱患,才多問了一句。你何必不打自招。”
傅時萱臉上霎時青白交錯,被當眾揭穿的難堪讓她幾乎站立不穩,卻仍不肯服輸,梗著脖子繼續道:
“向二哥!你、你莫要被她矇蔽!這個女人就是會耍手段!方才還戴著面紗故作矜持,怎麼一見你就摘了?
她一個來路不明的孤女,也配與你站得這般近說話?誰知道她存了什麼心思!”
溫以貞抬起頭,眼眶裡的水汽更重了,卻強忍著沒讓淚落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