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貞反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聲音柔和卻堅定:
“別胡說。既是侯府多年的傳統,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你自然該去。我其實對泡溫泉也並無太大興致。
而且前幾日老夫人不是賞了我幾卷經書麼?正好趁這幾日府裡清淨,我好好靜心抄寫,也是功德一件。”
傅時薇眼圈都紅了,還想下車:“不行,我……”
傅時瑩卻不耐煩地催促道:“快些吧!祖母她們早就出發了,我們得在午飯飯點前趕上!”
“時薇,”溫以貞按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聽話。去玩得開心些。”
她頓了頓,臉上笑容真切了幾分:“記得給我帶些溪山的紅葉,或是別的好玩的小東西回來,那樣我就很開心了。”
傅時薇看著她清澈含笑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委屈,沒有憤怒,只有一片令人心安的平靜。
她知道,以貞心意已決,再爭執下去,只會讓場面更難堪。
她鼻尖一酸,重重地點了點頭,哽咽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定給你帶最好的禮物回來。”
“嗯。”溫以貞笑著點頭,將她輕輕推回車廂內。
傅時瑩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面上卻依舊端著:
“既然表妹身子不適,那便好好在府中將養吧。二妹,坐穩了。”
她不再多看溫以貞一眼,立刻對車伕吩咐道:“啟程吧,抓緊些,莫讓老夫人久等。”
車伕揚起馬鞭,“駕”的一聲,最後一輛馬車也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轆轆遠去。
傅時薇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身子,用力朝溫以貞揮手。
溫以貞獨自站在空曠的侯府大門前,身上那件半舊的藕荷色斗篷在風中微微飄動。
她臉上揚起一個燦爛明媚的笑臉,也用力地揮著手臂,彷彿真的只是在送別出遊的姐妹。
熱鬧散去,只餘寂寥。
侯府門口轉瞬便空曠下來,下人們也各自散去。
溫以貞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一寸一寸地斂去,周身的寒意才後知後覺地侵襲而來,凍得她指尖發麻。
她獨自立在階前,良久未動。遠處天空陰沉,鉛雲低垂,似有雪意。
她緩緩轉身,抬頭望了一眼侯府高聳的匾額,眸光沉靜幽深,映不出半點情緒。
然後,她攏了攏衣襟,沿著冷清的迴廊,一步步朝暮雲閣走去。
背影挺直,卻無端透出一種孤絕。
而此刻,通往溪山的官道上,最後一輛馬車內。
傅時薇悶悶不樂地靠坐著,傅時萱則好整以暇地整理著袖口。
傅時瑩瞥了一眼傅時薇,慢悠悠開口:“二妹何必如此?又不是生離死別,三天時間而已,很快你就能回來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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