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磁性又縱容,再無半分逼人的壓迫。
“怕了?” 他指尖輕點她泛紅的耳尖,“既知怕,方才還敢那般逗我?”
溫以貞眨眨眼,抓過他的手,在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然後抬起眼,用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望著他,無辜又乖巧:
“下次不了,求傅大人放過。”
傅霽川整個人都麻了。
明知她這副模樣十有八九是演出來的,明知她身後那條貓尾巴翹得老高——可他竟真的說不出半個“不”字。
他只能深吸一口氣,把那點還沒完全熄下去的火硬生生壓了回去。
轉過頭,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他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句:
“你最好說到別做到。”
溫以貞盯著他線條緊繃的側臉看了兩秒,終於確定警報暫時解除。
她慢慢坐直身體,理了理被他弄亂的衣襟,唇角忍不住彎了彎。
下馬車時,溫以貞已戴好了帷帽,薄薄的白紗垂下,遮住了她的容顏,只隱約透出纖秀的輪廓。
年節將近,街市上人潮湧動,到處都是置辦年貨的百姓,叫賣聲、歡笑聲不絕於耳,一派喧囂熱鬧的紅塵景象。
傅霽川怕她被人群衝撞,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將她半擁在懷中,護著她往前走。
溫以貞在一個賣暖爐的攤子前停下,挑了個刻花的錫制手爐,又選了配套的炭盒。
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婆婆,笑呵呵道:“小娘子好眼光,這爐子暖手最合適,裡頭還能放香餅。”
傅霽川付了錢,溫以貞拿著手爐,轉身又遞給傅霽川:“幫我拿著。”
傅霽川接過,看著掌心這樸素的物什,又抬眼看看她,她已經走到旁邊一家鋪子。
帷帽下,她俯身挑選繡線,指尖捻著不同顏色的絲線比對,側影專注而溫柔。
接下來,她又買了些厚實的棉布、幾樣針黹用具、一對青瓷茶盞,甚至還在一家老字號的醬菜鋪子前停留,買了些江南口味的醃菜。
都是些尋常實用之物,不見半分奢侈。
傅霽川終於忍不住開口:“就這些?”
溫以貞正捧著一包新買的桂花糖,聞言抬眼,白紗輕晃:“這些不好麼?”
她頓了頓,指向前面一個賣燈籠的攤子,“再去買對燈籠。”
傅霽川再次付了錢。
看著她抱著新買的兔子燈,小心翼翼地護著不讓旁人碰到,那滿足的模樣,彷彿得到的不是一盞燈,而是整個新年的期盼。
他們二人,一個高大冷峻,一個纖柔婉約,穿行在市井人流中,竟真像是一對採買年貨的尋常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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