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母親在世時,親自調配主推的民間款。
若說“雪頂含翠”是江南茶莊御貢皇茶的底氣,這“月漫花枝”便是溫家在市井商界立足的根基。
夥計見她面露意動,連忙捧過茶罐:“姑娘,您聞聞看,這花香,這茶韻,滿京城都尋不出第二家!”
她接過茶罐,低頭湊近。
茶香撲入鼻息的那一瞬間,她閉了閉眼。
不對。
窨制火候不同,茉莉產地也不對,就連打底用的茶坯,也從當年的雨前嫩尖換成了更廉價的夏茶。
這已經不是母親當年的味道了。
夥計還在滔滔不絕地介紹著,傅霽川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她。
他看見她長長的羽睫輕輕顫動了一下,洩露了主人一瞬間的脆弱。
溫以貞最終只是點點頭,聲音平靜無波:“那就來一斤吧。”
“好嘞!”夥計立刻高興地去備茶。
傅霽川看著她平靜地付了銀子,接過那包茶葉,像捧著一捧故鄉的塵土。
他很想問:那款“雪頂含翠”,有什麼故事?
話到唇邊,終究沒有出口。
溫以貞道了謝,轉身往門外走。
傅霽川抬腳跟上。
走過門檻時,他微側過臉,眼風掠過身後那方斑駁的匾額。
江南茶莊。
他將這四個字收入眼底。
——
從茶葉街出來,已近午時。
兩人找了家幽靜的食肆用了午飯,溫以貞還特意為小憐打包了幾樣點心。
回府時,馬車裡塞得滿滿當當。
暮雲閣裡,小憐看著墨七一趟趟搬進來的東西,驚得合不攏嘴:“小姐,這、這都是……”
“年貨。”溫以貞笑著解開斗篷,“來,幫忙歸置歸置。”
她指揮墨七將年畫貼在門楣。小憐則忙著將布料疊好收進櫃子,把醬菜罈子挪到陰涼處。
溫以貞又和傅霽川親自將那對兔子燈掛在廳堂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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