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為這場發生在陰影中的拉扯,畫上了一個冰冷而清晰的句號。
一場以半年為限、標價千兩的“新協議”,悄然締結。
看似他重新奪回了掌控權,可心底那片空落落的寒意,卻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溫以貞,則在為自己爭取到的自由和明確的退路,暗暗鬆一口氣。
——
當溫以貞和傅霽川一前一後回到瓊華廳時,廳內的氣氛依舊熱烈。
眾人正圍著老夫人說著吉祥話,誰也沒注意到那陰影角落裡發生的短暫插曲。
一切似乎還和之前一樣,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只是,若細心觀察,仍有蛛絲馬跡可尋。
傅霽川不再只是獨坐一隅沉默飲酒。
他偶爾會與身旁的兄長傅雲川低聲交談幾句,甚至在聽到某句趣談時,唇角會淺淺彎起。
而溫以貞,依然完美地扮演著溫婉嫻靜的表姑娘角色。
她安靜地坐在女眷之中,聆聽著長輩的閒談,對姐妹們的笑語報以溫婉得體的微笑。
任誰也看不出,就在片刻之前,她曾被人抵在廊柱上,經歷過一場怎樣的心跳失控與唇齒糾纏。
只有傅時瑩,那雙銳利的眼睛,不時地掃向溫以貞。
方才煙花散盡、眾人轉身回廳時,她不慎踩上階前的殘冰滑了一跤,幸好身後就是小叔院裡的陳嬤嬤,扶著她去偏廳揉了半晌的藥油。
不過耽擱了片刻功夫,回來時廳內依舊如常,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此刻她盯著溫以貞那比平日裡愈發飽滿紅潤的唇瓣,看了許久,卻終究沒能找出半分實打實的端倪。
傅時瑩心頭的疑雲越積越厚,可抓不住任何把柄,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捏緊了手裡的茶杯。
子時的更鼓與鐘聲終於敲響,宣告新歲來臨。
屋外夜空再次被璀璨的煙花點亮,爆竹聲震耳欲聾。
傅時安被父親叫去,陪著族中的幾位長輩說話。
傅時薇玩鬧了一天,此刻早已睏倦,歪著頭靠在溫以貞的肩上睡著了。
溫以貞微微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抬眼望向窗外,煙花在墨色的天幕裡炸開又隕落,光影在她臉上流轉,她卻沒什麼表情,只靜靜望著那片明明滅滅的光亮,不知陷入了怎樣遙遠的沉思。
人聲鼎沸的廳內,傅霽川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群,越過重重燈火,落在了角落裡那幅靜謐的畫面上。
看著熟睡的侄女和安然靜坐的她。
他臉上的線條在不經意間柔和了一瞬,露出一個真實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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