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斷成兩截的草莖隨手扔在一旁,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
“沒什麼。”他說,語氣淡淡的,“我們過去吧。武鬥快結束了,該文鬥了。”
方長明和楊瑾也跟著站起來,三人一同往坡下走去。
向允走在最後,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抹霧藍色的身影上。
——是該做點什麼了。
至少得抓住一點東西,作為兩人關係的證明。
——
武鬥漸漸接近尾聲。
場中最後一場對決,以一根草莖的斷裂告終。
贏的那人舉著殘草歡呼,輸的那人捶胸頓足,人群裡爆發出陣陣笑聲。
公主身邊的嬤嬤站出來,揚聲宣佈:“武鬥結束——稍事休息,一炷香後,文鬥開始!”
人群散開,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說笑,或點評方才的精彩瞬間。
溫以貞和傅時薇正準備找個地方歇歇腳,一個穿寶藍錦袍的年輕公子忽然湊了過來。
是方才在草坡上的楊瑾。
“溫姑娘。”他拱了拱手,臉上掛著自認為瀟灑的笑意,“方才在那邊遠遠瞧見姑娘,驚為天人,特來結識。在下楊瑾,家父是戶部侍郎。”
溫以貞微微一頓,隨即福身還禮:“楊公子。”
傅時薇在旁邊撇了撇嘴,顯然認得這人,卻沒什麼好臉色。
楊瑾卻渾然不覺,往前湊了半步,目光落在溫以貞臉上,毫不掩飾地打量:“溫姑娘今日這身打扮,真是……”他咂了咂嘴,“比這滿園的花還好看。”
溫以貞唇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卻依舊禮貌:“楊公子謬讚。”
“不是謬讚,是真心的。”楊瑾又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幾分輕佻的曖昧,“溫姑娘平日裡都喜歡做什麼?可有空出來遊玩?”
溫以貞微微退後半步,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楊瑾渾然不覺,還在那絮叨:“姑娘若是得閒,改日我請姑娘去北海遊湖如何?那兒的春景冠絕京城,畫舫之上,煮酒賞花,豈不快哉……”
溫以貞正思忖著如何用最不失禮貌的方式讓他閉嘴,餘光卻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穿過人群,往這邊走來。
她心頭微動。
那日在觀音廟,她應了他“等待”的承諾,不過是為自己爭取時間的權宜之計。
可此刻,倒是個現成的擋箭牌。
所謂,前有虎,後有狼,權且驅狼吞虎。
向允早已看到這邊楊瑾糾纏不休的動靜,心頭那股無名火燒得他步履都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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