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緊了些,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探身摘下那朵水玉簪。
起身後,他如獻至寶般,將那帶著水珠的花朵,鄭重地遞到了她面前。
溫以貞接過那花,看著花瓣上滾動的晶瑩水珠,腦中飛速盤算著該如何開口,結束這場愈發失控的獨處。
她沉默的樣子,落在向允眼中,便成了人比花嬌的無限嬌羞。
他看著她白皙的側臉,看著她微垂的長睫,只覺得心頭那股悸動再也按捺不住,竟鬼使神差般,微微低頭,朝她湊了過去。
一股清冽的草藥香夾雜著男子氣息撲面而來,溫以貞幾乎是本能地後退了一大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向允的動作僵在半空,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與她的抗拒,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直起身子,輕咳了兩聲以作掩飾。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微妙的靜默。
最終,還是溫以貞先開了口:“向二哥,方才多謝你解圍。”
日光透過花枝落在她身上,將那張臉映得愈發柔和。
她微微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溫婉又恭順。
他心頭微微一熱,正要開口說“不必客氣”,卻聽她繼續道:
“只是……方才人多眼雜,我不好多說什麼。向二哥,你我之間的事,還未到人前張揚的時候。今日這樣,怕是有些不妥。”
向允一愣。
“不妥?”
溫以貞抬眸看他,那雙桃花眼裡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聲音又軟了幾分:
“今日來的,多是京中與你門當戶對的貴女,本是你相看正妻的最好時機。若因你我之事傳出什麼風聲,我倒是無妨,頂多被人誤會是急不可耐地想進向府的門……我只怕,會影響向二哥你的正經親事。”
向允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片純然的“為他著想”的擔憂,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以貞……”他喃喃喚她,聲音有些發澀。
溫以貞繼續道:“還請向二哥早日定下主母。如此,以貞也好早日有個名正言順的盼頭。”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在為他著想。
向允徹底愣住了。
她竟是這般善解人意,懂事得讓人心疼。
這輩子能遇到她,當真是祖上積德。
他心頭瞬間被一片巨大的柔軟和愧疚填滿,澀聲道:“以貞……你……你真是……我真怕,真怕會辜負了你這份心意。”
“向二哥言重了。”溫以貞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悽美,“能得二哥垂青,已是以貞的福分。若我的存在,反而讓二哥有了壓力,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她又補充道,語氣裡滿是守禮的分寸感:“還有方才說的,要去府上拜見老夫人的話,也不過是我隨口說的一句託詞。
以貞有自知之明,如今還沒有上門拜訪的資格,更不敢壞了向府的規矩,二哥不必把這話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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