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綴滿枝頭,將春日的暖陽篩成細碎的流金,灑落在茸茸的青草上。
他在樹下尋了塊平整的地方,將帶來的氈毯鋪開,擺上溫著的梅子酒、她愛吃的桃花酥和冰鎮的酪櫻桃。
諸事安置妥當,傅霽川才枕著手臂躺了下來。
他一身月白錦袍,染了幾分春日的溫潤。
頭頂是被枝葉切割得零零碎碎的藍天,粉白櫻瓣不時悠悠落下,沾在他的髮間、肩頭,他卻渾然不覺,只靜靜望著那片斑駁天光,等著那個說要晚些才能脫身的人。
日頭漸漸偏了。
傅霽川半闔著眼,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臉上,忽明忽暗,暖融融的,像一隻手在輕輕撫摸。
連日案牘勞形積下的倦意,在這片靜謐裡悄悄浮了上來。
他竟真的睡著了。
溫以貞沿著草坡往上走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那個素來冷峻疏離的男人,此刻正躺在樹蔭下,櫻花瓣落了滿身,呼吸綿長,眉目舒展。
她放輕腳步,在他身邊蹲下來。
一陣風過,又有幾片櫻瓣悠悠落下,恰好沾在他的鼻尖上。
傅霽川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卻未醒轉。
溫以貞忍不住彎了唇角,指尖小心翼翼地伸過去,輕輕將那片花瓣拈走。
他似是覺得癢,皺了皺鼻子,依舊沒醒。
她便那樣靜靜看著他,看陽光吻過他的眉骨,看櫻瓣落在他的肩頭。
一束格外明亮的光穿過葉隙,直直落在了他眼上。
即使在睡夢中,傅霽川也微微蹙了蹙眉,像是被刺得不適。
溫以貞下意識地伸出手,掌心攏住那片刺眼的光,替他擋了擋。
掌心覆在他眼前,暖融融的光斑落在她手背上。
周遭靜得只剩風聲、溪聲,還有他綿長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掌心下忽然傳來一絲細微的動靜 —— 傅霽川緩緩睜開了眼。
入目先是一片朦朧的陰影,是她覆在眼前的手掌,掌心的紋路在逆光中清晰可見。
他微微一怔,目光上移,便撞進了手掌後那張含笑的臉。
陽光落在她眉眼間,鬢邊彆著一片未落的櫻瓣,笑容溫柔得像這漫天飛花,清潤又暖。
他忽然抬手,握住了她。
掌心貼著掌心,十指交纏。
下一瞬,他手腕發力,將她往下帶——她整個人撲進他懷裡,鼻尖撞上他結實的胸膛,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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