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的一聲悶響,震得廊簷上的水珠簌簌落下。
溫以貞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抬眼望去,就見他的指節瞬間磕破,鮮紅的血珠滲了出來,一滴一滴,順著廊柱往下淌,混著濺上來的雨水,在青石板上暈開刺目的紅。
“小叔!” 她輕聲喚他,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慌。
他沒有回頭,依舊背對著她站著,肩膀微微起伏。
溫以貞定了定神,提著裙襬走上前,繞到他面前。
他垂著眼,不肯看她,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水珠,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她低下頭,從袖中抽出自己的帕子,輕輕覆在了他流血的手上。
雪白的帕子瞬間被血洇紅了一片,她低著頭,用帕子的邊角,一點一點地擦拭著他指節上的血痕。
“我不知道你方才說了什麼。雷太大了,我沒聽見。”
傅霽川的身體一僵,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指尖狠狠攥緊了。
她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晦暗不明的黑眸裡。
雨還在下,雷聲漸漸遠了,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彼此交疊的呼吸。
“可我想,” 她頓了頓,指尖依舊覆在他受傷的手上,隔著薄薄的帕子,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指尖微微的顫抖,“你若是還想說,無論是什麼,我都願意聽。”
雨還在下,噼裡啪啦地砸在簷瓦上,砸在階前的積水裡,濺起細碎的水花。
廊下靜了很久,久到帕子上的血都快要凝住了,他才啞著嗓子,艱澀地開口,叫了她的名字:“溫以貞。”
“嗯。” 她輕輕應著,定定地看著他。
他的聲音澀得像生了鏽:“我們重新籤個協議吧。”
溫以貞的心頭一顫,指尖微微收緊。
傅霽川繼續說了下去:
“協議之內,我幫你查清你父親的冤案,拿回你揚州的茶莊,你……再陪陪我。”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積攢最後的勇氣,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協議之外…… 算我求你,我只要你的三分心意,好不好?”
“轟——”
又一聲悶雷在遠處滾過。
比方才輕了許多,像是天公也累了,只剩下一聲含混的嘆息,迴盪在溼冷的空氣裡。
溫以貞愣在那裡,一時間忘了呼吸。
這算什麼協議?
傅霽川避開她的目光,聲音也低了下去,像是在給自己劃定最後的界限,也是在給自己找一個不那麼難看的臺階下:
“至於時限……你來定。不過,你若願意,就陪我看一場京城的初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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