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是她能為小憐想到的、最好的安排,可小憐卻哭著直搖頭:
“我不要!什麼小廚房我都不去!我就想跟著小姐!小姐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溫以貞的眼眶也紅了。
她拍了拍小憐的背,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兩人就這樣抱在一起,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無聲地掉眼淚。
最終,還是溫以貞狠了狠心,輕輕推開了她。
“小憐,聽話。”
說完,她不再看小憐的眼睛,提著包袱,決然地走出了院門。
侯府的硃紅大門外,一輛烏木頂的馬車早已靜靜候著。
車簾掀開著,傅霽川坐在裡面,看見她走出來,伸手扶了她一把:“上來吧,我們先去通州港。”
馬車轆轆地動了起來。
溫以貞靠在車壁上,望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裡空落落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落在了後面。
剛走了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小姐!”
溫以貞猛地回過頭。
小憐揹著那個青布包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可那眼睛裡亮亮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她追著馬車跑,一邊跑一邊喊:“小姐!沈夫人同意我跟你走了!我可以跟你走了!”
溫以貞瞬間喜出望外,連忙讓車伕停了車,伸手把小憐拉上了馬車。
她抱著小憐,又是笑又是掉淚,半天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傅霽川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沒說什麼,只抬手給兩人遞了帕子。
其實沈氏那邊,是他昨日特意讓人去打過招呼的,他知道主僕二人情同姐妹,有小憐陪著,這一路她也能安心些。
馬車一路向南,朝著通州港而去。
等抵達港口時,已是黃昏時分,碧藍的天際下,運河水面波光粼粼,碼頭上停著大大小小數十艘船,人聲鼎沸,帆影重重。
其中最顯眼的,是一艘泊在主航道上的雙層官船。
整艘船以整根楠木為骨,船身修闊,首尾微翹。
主桅杆上,兩面硃紅牙旗被風捲得獵獵作響,旗面之上,鎏金繡就的官銜字樣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船尾的副杆上,還挑著一面赤紅旗幡,風過處,旗角翻飛,將官家的威儀鋪得滿河都是。
“這船……”溫以貞喃喃出聲,一時竟想不出該用什麼詞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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