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留幾日,總可以吧?”他不依不饒,“我們還有很多事沒做……溪山的溫泉,我們還沒去。我說過要在你正面作畫,也還沒畫,我已經想好要畫什麼了。以貞……”
“霽川,”她喚他,這一聲裡包含了太多的無奈,“多留幾日,也並無分別。協議到期了,你不能再這樣賴皮了。”
“我不認!”他猛地將她按向自己,眼底赤紅,“我就賴!你早就知道,我傅霽川從來不是什麼光風霽月的正人君子!對你,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無賴!這輩子都是!”
溫以貞輕輕嘆了口氣。
“你可是要做天子的人了啊,不能再這樣耍賴了。”她抬手,拂去他肩頭堆積的雪花,動作輕柔,
“人說,總要互相虧欠著,才算是牽絆,才有了下次見面的理由和可能。我們……便如此吧。”
傅霽川一把扣住她欲收回的手,死死攥在掌心,骨節泛白。
“放開我。”她低聲請求。
他臂彎的力道鬆了半分,卻在下一秒猛地再次收緊:“你還有一個要求沒提!當初說好的,你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你說,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應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溫以貞仰頭看他。
大片大片的雪落在她顫巍巍的睫毛上,融化成水,像淚。
“我不求你為了我放棄宏圖霸業,也不在乎日後你的身旁站著誰,後宮有多少妃嬪,會有多少皇子公主。”
“我只求你……” 她頓了頓,哽咽著說不出話,深吸一口氣,才勉強繼續,“日後心底偶爾念及我時,能有片刻閒暇,遣人送一封書信,予我半句問候、寥寥片語。告訴我,你很好。”
她笑了笑,眼淚卻滾了下來:“那樣,便足以寬慰我萬千牽掛,讓我在江南的茶山裡,滿心安然。”
雪落無聲,天地俱寂。
時間彷彿凝固了許久,久到兩人的髮間、肩頭都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雪,像一對走到了白頭的愛人。
傅霽川閉上眼,喉結劇烈地滾動,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孤注一擲的瘋狂。
“我的身側只會是你,永遠是你。”他一字一頓,像是在立誓,“我的煙火人生,我的萬丈紅塵,都只能是你。”
說完,他握著她的手,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鬆開了。
那鬆開的過程,彷彿抽離了他周身所有的力氣與溫度。
指尖劃過她的掌心,帶著最後的眷戀與不捨,最終還是垂落了下去。
溫以貞將那隻失溫的手收回袖中,緊緊攥成拳。
轉身前,她最後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深,像是要將他此刻滿身風雪、眼底含淚的模樣,連同這漫天飛雪、長街孤燈,一起刻進心底。
然後,她不再停留,提著那盞昏黃的風燈,決絕地踏入漫天雪幕。
風又起了。
卷著雪粒撲在她的臉上,撲在她被淚水浸透的睫毛上,將她那件正紅斗篷吹得在身後翻飛如焰。
一步。
。步兩
。步三
。頭回能不己自著卻,抖發渾得疼,心掌進嵌深深甲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