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有了底氣,立刻就將他這個“累贅”趕到了前線,殊不知此舉正合他意。
如今麗姬有孕的訊息傳開,王庭該是要熱鬧起來了,那些宗親覬覦王位多少年了,對他這個公主之子尚且恨不得除之後快,何況那個可能出生的皇子?
他如今到了交城,剛好跳出了爭鬥之外,好好瞧瞧這一齣大戲,瞧瞧那些宗親能有多少手段!
他們......可不要讓他失望啊。
思緒至此,沈元白便稍稍放空了思緒。
半晌,他抬手探入懷中,取出了一封表面泛黃的信。
這是當初銀珠交給他的,母妃的遺信。
在南離國給百里妙雪看的那封,不過是他謄的,毀了也就毀了。
本來重要的就是信的後半部分,而他根本沒有謄上去,畢竟那些內容,可不是百里妙雪能看的。
此時帳內靜悄悄的,沈元白的目光落在信上,意味難明。
良久,他勾了勾唇,笑容裡滿是譏諷。
人啊,骨子裡到底卑劣可恥,他們一邊享受著母妃和親帶來的安穩日子,一邊又將母妃貶進了塵埃裡。
沈元白指尖輕輕摩挲著信封的一角,忽而喃喃出聲:“母妃,您聰明至此,可曾想過這跌宕坎坷的一生背後,有可笑的‘天意’在操縱呢?”
“若您是‘自由’的,當年您是否會選擇隨狄在英遠走呢?還是您也如兒臣一般,撞了南牆也不肯回頭?”
“罷了......”
沈元白翻湧的思緒一攏,眉宇間的感慨與脆弱忽然就收了起來。
他將書信往懷裡一收,眼神又變得清明而冷靜。
四下冷清,沈元白端坐在案前,忽而興起,提筆落字。
這時帳外傳來了腳步聲,沈元白動作微微一頓,就聽得有人在帳外揚聲:
“王爺,末將可否入帳一敘?”
沈元白聞言抬起頭來,嘴角閃過一抹興味。
是莫永林啊。
正好覺得無趣,在等喬嬌嬌的這段時間裡,就陪莫家父子玩玩吧。
莫永林倒不足為懼,那個莫千岱......確實是個能人,這北國的半邊天至少都是莫千岱撐起來的。
“進來吧——”
沈元白淡淡應了聲,抬手便將案上的紙揉皺捏在了手中,隱約間可以瞧見紙上寫了個“喬”字。
莫永林掀簾入內,瞧見沈元白坐在案後,笑看著他。
他剛剛失了幼弟,旁人見了他都噤若寒蟬,唯有這沈元白臉上還掛著笑,彷彿在挑釁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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