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小米垂下眼,鼻尖的癢意尚未褪去,她下意識抬手揉了揉。
鄔離趁機,將指間繞著的幾根狗尾巴草悄無聲息地插進了姑娘蓬蓬鬆鬆的髮間,毛茸茸的草穗隨著她揉鼻搖頭的動作輕輕晃動,他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深。
“你笑什麼呀,什麼事這麼高興?”柴小米小聲嘟噥著,朝四周打量,自己竟靠坐在牆邊,身旁還有個圓圓的狗洞。
“啊!我們逃出來了?”
這時,隱約有腳步聲由遠及近。
“兄臺!”江之嶼遠遠便望見那少年蹲在鼓樓外的身影,心頭一喜,“太好了,你沒出事!我還怕趕不及......”
“若是等你來救,”鄔離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我們恐怕早已屍骨無存了。”
江之嶼被噎得一頓,才注意到他話裡說的是“我們”,目光偏轉,這才看見牆邊草堆裡,還蜷著個纖瘦的身影。
少女抱膝坐在角落,整個人小小一團,幾乎隱沒在昏暗中,難怪他第一眼沒能發現。
“誒,小米?!”江之嶼有些意外,“你怎麼也在這兒?”
此時,跟上來的宋玥瑤也輕輕“呀”了一聲,眸中漾開同樣的訝色:“你何時跟來的?”
她方才取了幻彩石便急著救人,一路匆匆,竟未察覺身後有人相隨。
柴小米垂頭耷耳,有些訕訕,“聽到你說這裡有人有危險,所以我就擅自跟著你跑來了。”
“你會武?或是懂些術法?”宋玥瑤問。
柴小米搖頭:“都不會。”
“既然沒有任何傍身之術,那明知兇險,怎還貿然跑來?”宋玥瑤不自覺地蹙起眉。
說來也怪,對著這女孩,她心裡總繞著一縷說不清的親近感,尤其是得知她這般不知輕重,讓自己身陷險地時,竟忍不住想要責備。
“你不怕出事嗎?”
柴小米一時無言,只怔怔望著宋玥瑤肅然緊張的神情。
“她當然不怕。”
鄔離忽然在一旁幽幽開口,替她答了。
“有人是嫌命太長,聽見哪兒危險就往哪兒湊,趕著投胎似的。”他眼尾輕挑,嗓音涼絲絲的,蕩著些散漫的嘲意,“下次若還想送命,記得趕早。”
陰陽怪氣完,他偏過頭,笑吟吟地望住她:“好嗎?”
他的聲音磁性清潤,帶著少年特有的意氣風發,尾音上揚,莫名繾綣。
可柴小米聽明白了,鄔離這是在秋後算賬,他離開時明明特意叮囑她回房去,是她沒聽話。
“好。”柴小米靜靜看了他一會,輕聲應道。
恍惚間,眼前人與幻境中那個渾身是傷的小小身影重疊在一起,她望著他,一字一句認真說:
“對不起,鄔離,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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