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小二慌忙賠笑,話音磕磕絆絆,“您問的事,小的當真不知。從前也從未有人在客棧裡尋短見,興許......”他悄悄瞥了眼那位懸樑的夫人,壓低聲音對宋玥瑤道:“興許只是夢魘著了?”
“小的手頭還有活兒,客官您行行好,放小的一馬。”
手中這甕米酒,掌櫃特意交代要儘快處理掉,且務必要掩人耳目,此刻卻被這幾人絆住腳,小二心急如焚,額角都沁出了細汗。
見他滿面愁容,也問不出什麼,宋玥瑤本想揮手讓他離開。
一旁的江之嶼卻忽然開口:“勞煩你去請掌櫃過來一趟,我們有些事需當面問清。”
“可、可小的還有別的事......”小二試圖推脫。
宋玥瑤打斷他:“去叫掌櫃。”
“可我還得......”
宋玥瑤臉黑了一點,繼續打斷:“去叫掌櫃。”
“可......”
“去啊!有什麼破事比人命關天的事還重要!”宋玥瑤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聲音陡然拔高,“限你一彈指工夫,把你們掌櫃帶到老孃眼前來!”
江之嶼條件反射般縮了縮脖子,見那衣領不是揪在自己身上,才暗暗鬆了口氣。
小二的魂兒差點被這一嗓子震出來。
瞧著多麼花容月貌的姑娘,怎吼起來的氣勢竟比山裡的猛虎還懾人?
“客、客官息怒......”他牙關打顫,話都說不利索,“我、我這就去請掌櫃!”
江之嶼望著小二抱著陶甕連滾帶爬的背影,兀自搖頭嘆氣。
他心裡浮起幾分歉意:畢竟是自己開口讓人去請掌櫃的,轉念一想,又覺這小二實在不懂眼色。你說你,好端端的,惹她做什麼呢?
江之嶼目光隨意一掃,卻見一旁的柴小米正兩眼發直地盯著宋玥瑤,眸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讚歎。
那眼神,活像軍營裡的小兵卒瞻仰著威風凜凜的大將軍。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江之嶼也算摸清了小米的脾性,這姑娘性子軟和,說話溫聲細語,縱是遇上什麼不順心的事,轉眼也就拋到腦後去了,難怪總被鄔離那小子“欺負”。
瞧見瑤瑤這般颯爽姿態,她會心生傾羨,倒也合情合理。
正思忖間,江之嶼忽覺背脊一涼,彷彿被兩道視線牢牢釘住。
他眼皮跳了跳,一股怪誕的寒意自腳底竄起,那感覺,如同被暗處的野獸無聲鎖定。
江之嶼驀地抬眼,恰好與鄔離四目相對。
少年那雙異色眼瞳微微縮緊,眸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危險意味,寒意悄無聲息地滲出來,像是冰層下暗湧的渦流。
可待江之嶼想要細辨那目光深處的含義時,卻見鄔離仍舊懶洋洋地歪在長凳上,側著身子,指尖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身旁姑娘髮間的步搖,嘴裡還在嫌棄她擦弓擦得不用心。
緊接著,便換來小米一記狠狠的瞪眼。
少年嘴角隨之勾起,笑意裡摻著幾分得逞般的頑劣,彷彿故意惹她生氣才是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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