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隻垂在身側的手,忽然被一雙溫軟的小手輕輕攏住。
柴小米將他的手捧到面前,託在掌心。
他的手生得極好看,骨節分明,筋絡微浮,肌膚是冷的白。
只是指尖的指甲,因常年飼弄蠱毒,被浸染成沉鬱的墨黑,那黑色深邃,邊緣透著鋒利的弧光,配上他過分精緻的皮囊,像極了話本里攝人心魄的妖精。
柴小米心底暗想:酷斃了,這先天條件進擊漫展將是絕殺!
她垂眸看了一會兒,忽然側過臉,用自己溫熱柔軟的臉頰,輕輕貼了上去。
鄔離呼吸驟停。
整個人凝成一座僵硬的石雕,連指尖都繃得死緊。
那細膩的肌膚如羽毛般拂過他微涼的手背,帶起一陣細微卻洶湧的戰慄,從接觸之處蔓延開來,激起無聲的漣漪。
她的動作,像極了一隻慵懶蹭著爪子的貓。
只是她蹭的,並非自己的爪子。
而是他的。
“你......”鄔離喉間微動,頓了頓,聲音低啞得近乎氣音,“在做什麼?”
雖然先前玩弄捏揉了很久,可此時當軟軟的臉蛋主動貼上來,這份觸感又截然不同。
他甚至不敢移動半分指尖,生怕驚散了什麼。
柴小米又輕輕蹭了兩下,這才仰起臉,將下巴擱在他手背上,眼中掠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消毒完畢!準備好,要打針了哦。”
說罷,張口便“啊嗚”一聲,在他手背上結結實實印下兩排小巧的牙印。
“誰讓你騙我喝那碗屍骨湯的,這是我給你的懲罰。這筆賬,算清了。”
她眯起眼,一字一頓地警告:“下、不、為、例。”
這一口咬得並不重,她的意圖只是讓鄔離知道,她不接受這樣的惡作劇。可當柴小米低頭看見那兩排清晰的齒痕時,卻又想起他曾經滿身交疊的累累傷痕。
心下一軟,她抿了抿唇,聲音輕了下來:“針打完了,現在,上棉球。”
說著,又低下頭,用柔軟溫熱的臉頰輕輕貼了貼他的手背,像安撫,像觸碰某種易碎的傷口。
“好了,我要去找江之嶼告發你了。”貼完她便鬆開手,轉身就走,翻臉快得毫不留情。
只是在轉頭的剎那,眉宇間那點狡黠的幸災樂禍無處遁形,心底的小算盤全都寫在臉上。
鄔離望著那抹輕盈遠去的背影,她根本不是去告發他,而是故意嚇唬他。
她轉過廊角下樓,裙裾翩躚,步伐匆忙,踩得樓板“噔噔噔”的響,順著樓梯一路跑遠了。
木板的迴響明明已漸輕漸散,可那“噔噔噔”的聲響,彷彿仍一聲,一聲,在心頭回響,撞擊。
他緩緩抬手,凝視著手背上那兩排淺淺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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