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費勁地挪開地窖一角某塊鬆動的牆磚,露出一處暗格。
掌櫃所說的“處理”,便是將東西藏在此處。
儘管他也不明白,為何一甕米酒需這般隱蔽,只當是裡頭有什麼祖傳配方,生怕被人偷了去。平日裡也只准他們掀開小口舀酒,從未讓人開啟整個封口。
“姑娘,你......”
他剛抱起陶甕轉過身,話音卻戛然而止。
頸側猝然一痛,眼前一黑,整個人便軟軟癱倒在地。
宋玥瑤利落地接住即將墜地的陶甕,朝柴小米一揚下巴:“小米,快走!”
對習武之人而言,爬梯形同虛設,她一手穩穩托住酒甕,身形輕縱,便如燕般掠出了地窖入口。
見宋玥瑤準備將陶甕放在地上,再下來接她時,柴小米忙擺手:“不用幫我,我自己可以爬上來,你快把酒拿去給他們看。”
好不容易得來的米酒,萬一再生變故就前功盡棄了。
“小米,你真可以?”宋玥瑤仍不放心,這梯子越往上越陡,以她如今的身子,可經不起摔。
“我可以的。”柴小米只盼著她快些走,苦於維持“有孕”的人設,她只能裝作小心翼翼,慢慢攀爬,等宋玥瑤離開了才能利索地上去。
可宋玥瑤卻固執地等在地窖口,見她已爬至一半,便俯身伸出手:“來,我拉你。”
這地窖與她外公軍營裡的兵械庫相似,入口窄深,下去容易,攀上地面卻需巧勁,不熟此處構造的人,往往需人搭把手才能順利上來。
看著宋玥瑤伸向她的手,揹著光影的樣子,柴小米莫名怔了怔。
毫無預兆的,腦海裡浮現了“家人”二字。
一股暖意湧上鼻尖,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輕快:“好嘞,我這就上來!”
就在她伸手即將觸到宋玥瑤指尖的剎那,一道清冽的嗓音卻斜斜插了進來——
“姐姐,不用勞煩你,我來吧。”
像是怕宋玥瑤堅持,少年又特意輕聲補了一句:“江之嶼正在四處尋你。”
“也好。”見鄔離出現,宋玥瑤這才放心,“那你拉小米上來,我先將這酒拿去查驗。”
柴小米眼前的光亮暗了幾分,鄔離的身形比宋玥瑤高大,擋住了大片光線。
只見少年揹著光,輪廓被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手也比宋玥瑤伸得更長,靜靜懸在她眼前。
一動不動,等著她。
柴小米逆著光,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總覺得這隻援手不懷好意。
畢竟她才咬過他一口。
於是,她梗著脖子,刻意忽略了那隻手,扒著粗糙的竹梯繼續向上爬。
被惡作劇捉弄多了,總是要多長個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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