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不需要撒一把糯米?或者用柚子葉拍一拍?
鄔離不動聲色地垂了垂眼,袖口處,一截蠕動的蜈蚣尾巴極快縮了回去,沒入布料褶皺之間。
“燕鏢頭陽氣旺得很,怎麼會被鬼怪附身。”他唇角輕扯,笑得有幾分乖張,目光卻再度落回柴小米額間,那裡似有一團濃濁的黑霧隱隱浮動,“興許只是自己想舞一曲,你瞧,他笑得不是挺暢快?”
少女煞白如紙的臉,因為方才羞赧悄然升出暈開的兩抹薄紅,勉強添了點活人氣息,但依舊好看不到哪去。
人皆有三魂七魄,可此刻她面上透出的,卻是分明缺了一魄的虛浮之相。
“倒是你,”鄔離目光一頓不頓,凝注在她臉上,聲音壓得低緩,“不覺得身體裡怪怪的麼?”
柴小米睫毛一顫。
“那小鬼,已經鑽進去了。”
少年輕飄飄的一句話,堪比丟擲了一顆核彈。
她瞳孔地震,顫得眸光裡漸漸凝聚驚悚的水光,語無倫次:“我...我身體...裡......”
啊啊啊啊糯米在哪裡!柚子葉在哪裡!
統統往我身上砸過來!快!
柴小米不自覺地往少年的懷裡縮了縮。
驚懼之間,她看見他眼眸倏地一閃,少年微微偏頭,目光落在她小腹處,仔細端詳了片刻像是發現了什麼,隨後才緩緩抬眸。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異色眼瞳在睫影下流轉著漂亮卻冰涼的光。
“你不是一直總說肚子裡頭有個孩子麼?”他意味深長地說,“恭喜你啊,心想事成。”
鄔離微微一翹嘴角,故意傾身貼近她耳畔,壓低聲音:“它就在你肚子裡頭呢。”
“等吸乾了你的精氣,它便能順順利利‘出世’了。”
笑意在他眼底漸漸暈開,他卻好整以暇地端詳著她害怕的神情,儼然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甚至,他還頗有興致地輕敲了敲床沿:“趁現在還有精神,不如想想棺材的樣式?楠木厚重防蛀,柏木經年不腐......哦,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眼尾微微一挑,目光輕飄飄落回她臉上:“身為夫君,我還得親手為你入棺、斂葬、立碑。這些瑣事,我還得發愁呢。”
“你要不要自己想,喪事想要怎麼辦,簡辦還是大辦?”
世界上果然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她真的要崩潰了。
誰懂啊!!!
“看在你是第一任‘夫人’的份上,我想還是給你風光大葬吧,好歹體面些......”
柴小米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她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般,猛地攥住眼前那根還沁著血珠的手指,想也不想便張嘴含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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