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這頓宴席歐陽淮原把目的放在赤血蠶上,可自知曉季方士的到來後,他便有了更緊要的事情相托。
只是那白貓,正捧著一隻豬蹄啃得不亦樂乎。
貓爪邊的白毛已油汪汪地糊了一圈,它倒也不急,啃幾口便停下來,慢條斯理地把爪子舔淨,洗完了,又埋頭繼續開動。
看著不過十幾斤的一隻貓,塞進去的東西都快超出了自身。
貓肚皮眼見著越來越滾圓,鼓鼓囊囊的,像是充了氣似的。
歐陽淮實在找不到機會打斷,只能默默等了許久,總算等到它大快朵頤完畢,他這才恭恭敬敬開口:
“聽聞季方士擅除邪靈,在下有一事想懇請方士相助,不知可否移步詳談?”
白貓舔淨爪子,又舉爪給自己細細抹了把臉,才道:“歐陽老爺但說無妨。這一桌小輩都是老夫的忘年之交,一路同行的,沒什麼可避諱。”
聽它這麼說,歐陽淮自然也沒了推辭的理由,只好誠實交代:“此事關乎犬子,要從九年前說起了。”
“自睿兒十二歲起,便夜夜夢魘纏身,驚醒後心口絞痛難忍,總是哭鬧不止。這些年來,我不知請了多少仙門術士,尋了多少辟邪法器,卻始終無濟於事。”
他嘆了口氣,眉間皺痕深了幾分:“如今睿兒已不敢獨眠,我只好為他尋了好幾位舞姬與暖床丫鬟,每夜輪流在房中陪侍,方才——”
“爹!”歐陽睿臉瞬間鐵青,一個箭步衝上前,抄起只雞腿便塞進歐陽淮嘴裡,“菜要涼了,您多吃點!”
歐陽淮被雞腿噎得一嗆,好不容易從嘴裡拔出來,將歐陽睿瞪了回去,這才又跟季方士說:“不知季方士可有法子?”
說著,他大手一揮,語氣懇切:“若能解我這心頭多年之憂,庫中珍寶任方士您挑選,錢財多少,但憑開口!”
“哎呀呀,歐陽老爺言重了。”白貓連忙擺擺爪,“斬妖除魔本是我輩份內之事,老夫自當相助。至於錢財嘛,皆是身外之物,不必——”
“萬兩!”
一個清脆響亮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黃金萬兩,這是咱們老季的最低收費標準,平日都是兩萬起步的。看在今日這頓飯的情分上,打個對摺,只收一萬兩就行了。”
柴小米放下筷子,一臉從容道。
此言一齣,江之嶼與宋玥瑤對視一眼,目光裡帶著疑問,齊齊看向小米。
白貓聽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當即從杯盤間隙間踩著貓步走到柴小米麵前。
一躍跳上她肩頭,壓低聲音道:“小米丫頭,你壞老夫名聲!老夫行走江湖除邪捉祟,何曾收過半分銀錢?至多蹭幾頓飯罷了。”
“老季,你就當幫我個忙,”柴小米湊近它,聲音軟了幾分,“我急著用錢,再說了,歐陽家富得流油,萬兩黃金對他們不過是九牛一毛,可對有些人來說......卻是救命稻草。”
她眨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眸光裡帶著懇求望向白貓。
被這樣瞧著,白貓竟難得地猶豫了。
說起來,別家仙門道派替尋常百姓除祟,收些錢財本是常事。唯獨它那師尊最好面子,早年便立下規矩,命淨明臺弟子須得無償為百姓解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