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後半句,卻被接二連三的爆炸聲徹底吞沒,他不由得傾身靠近,問道:“你說什麼?”
柴小米把嘴靠近他耳畔,大聲喊道:“別愛我,沒結果!除非花手搖過我!”
歐陽睿茫然:“花手是什麼?”
柴小米的聲音雖然近在耳邊,但是在煙花聲中依舊顯得輕如細雨:“我只告訴我喜歡的人!”
歐陽睿眸中那簇光,倏地黯了下去。
他聽懂了,她將通往心底的那條路封得嚴嚴實實,明明白白告訴他:此路不通,不必徒勞。
他唇角勉強扯起一絲笑意,轉而湊近她耳邊:“你誤會了,我說的喜歡是朋友之間的欣賞。往後,我能做你的好友嗎?”
“當然可以啦。”柴小米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將木匣推還給他。
煙花仍在轟鳴,她不得不再次湊近他耳邊,提高嗓音:“但這個我真的不能收,還不如直接給定金,你拿回去吧!”
遠遠望去,二人身影在漫天華彩下時而靠近,時而低語,像極了一對在絢爛中互訴衷腸的璧人。
“只是定禮,你先收著。”歐陽睿將木匣輕輕推回,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待季方士驅走夢魘,我付了黃金,你再還我也不遲。”
他將心底翻湧的酸楚,無聲地嚥了回去。
“那好吧。”柴小米點點頭,終於將木匣揣入懷中,舒了口氣。
直到這時,她才真正有閒心抬起頭,仰頭望向那片盛大而絢爛的夜空。
為朔月箭決特製的煙花顯然費了極精巧的心思,花球碩大飽滿,綻開時層層疊疊,將夜幕渲染成一卷流動的錦繡。
柴小米不由自主地輕呼:“哇——”
太美了。
美得她眼底微微發燙,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一句詩毫無預兆地浮上心頭: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不知此時此刻,家人朋友們若是抬頭,和她看到的,是否是同一輪月亮?
今夜此地的花火,與她遙遠故鄉的燈火,又是否曾在某一瞬,照亮過同一片深邃的夜空?
風過庭院,幾縷未散的煙痕溫柔地拂過她眼角的溼潤。
“謝謝你的煙花,歐陽睿。”
她目光依舊停駐在漫天絢爛裡。
歐陽睿凝視著少女被煙火映得明明滅滅的側臉,生平第一次嚐到了苦澀中摻著甜的愁滋味。
*
煙火未曾照亮的角落裡。
少年側倚著冷牆,將自己完全沉入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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