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低垂的眸近在咫尺,異色眼瞳深處,彷彿藏著一簇淡不可見的火苗。
“蠢得可以!看見妖獸不逃,還往它跟前湊,就為了撈這麼個醜娃娃。怨靈不會被妖獸踩扁,但是你會被踩成肉泥!”
他的目光輕飄飄地掠過她被砂礫劃出血痕的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真想敲開你腦子瞧瞧,裡面是不是灌滿了一片海。”
鄔離一邊罵,一邊抱著她凌空掠起。
同時用手掌緊緊護住懷中少女的側臉,以防風中掠過的枯枝砂礫再刮到她的臉。
任由自己的手背被尖銳的石塊劃開細長口子,他卻渾然未覺。
鄔離將人帶到陡坡最高處一塊裸露的巨巖上,將懷中一大一小兩個“麻煩”放下。
生怕他再罵出什麼刻薄的話,柴小米下意識就捂住了小八的耳朵。
儘管人販子不在,但戲還得接著演,否則就前功盡棄了。
她已經清晰地感受到了小八的變化,它此刻看向鄔離的眼神,亮晶晶地盛滿了不加掩飾的崇拜。
完全是一副女兒仰望英雄父親的模樣。
“你剛剛去哪了?”柴小米忙問。
“躲在暗處,趁它將注意全放在你身上之時,我再伺機而動。”
原來他早發現這頭妖獸了,居然不提醒她,反而自己藏得好好的。
柴小米胸口一堵,臉上瞬間堆起悲憤:
“夫君!你竟然拿我當誘餌!果然啊,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小八眨巴著眼,看看泫然欲泣的娘,再看看面色冷淡的爹,小臉上滿是憂慮。
它總覺得,爹不像那種會丟下孃親不管的人呀。
可它說不出話,只能著急地看著鄔離。
鄔離不冷不熱睨了她一眼,論演技他實在是佩服至極,這緊要關頭居然還在演:“你見過哪個獵人會去救誘餌的?”
“九尾妖獸,必須一擊制勝,同時釘住九尾,才能鎮住妖力,否則只會激得它更為狂暴。”
他眼尾輕挑,嗓音不鹹不淡:“方才為了撈你這個‘誘餌’,平白浪費了我一支箭,功虧一簣。你說說,眼下怎麼收場?”
“......”柴小米的腦袋一點點耷拉下來,她哪知道他備了後手,“都怪你!藏起來之前,也不先告訴我一聲!”
少女低垂著頭,看不見表情,聲音卻悶悶的,滿是氣惱,還帶著一絲後怕。
顯然,她方才衝出去那番舉動,耗盡了畢生的勇氣,以至於此刻才後知後覺感受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連肩膀都止不住地輕抖。
這會兒才知道怕了?
平時明明總是一副貪生怕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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