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它端坐不動,鬍鬚矜持地翹了翹。
“這是拂塵呀。”柴小米眼睛眨也不眨,說得一臉誠懇,“您看您這一身仙風道骨,和尋常貓兒哪能一樣?怎麼也得配柄拂塵,才更顯天人姿態嘛。”
說著,她手腕輕抬,將那根“拂塵”在季白麵前悠悠一晃。
這是怎麼一回事?
季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著那片羽毛走,渾身的毛似乎都悄悄立了起來,爪墊裡癢癢的,心也癢癢的。
腦子裡彷彿有個聲音在蹦跳:撲上去!抓住它!
喜歡。
喜歡得不得了。
它繃著身子忍了又忍,尾巴尖卻已不受控地左右輕甩。
終於,在那羽毛又一次悠悠掠過眼前時——
“咻!”
它輕盈一躍,朝著那片搖曳的流光伸出了爪子。
落地的那一刻,它尷尬地輕咳:“既然是你的一番心意,這禮物老夫就收下了。”
說這話時,它的眸光掠過少女腰間的乾坤袋。
心底暗罵:臭小子,對朋友倒是夠大方的,為師煉製了一個月的芥子須彌,說送人就送人!
連裡頭的妖丹都還未處理乾淨,老夫倒要看看這小丫頭到時怎麼應對裡頭的么蛾子。
*
柴小米回到房內。
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角落那扇屏風。
這屏風本是樓下正廳裡四扇中的一扇,只因今日她想舒舒服服泡個澡,才向朱鈺臨時借了一塊搬上樓來。
平日裡洗漱更衣,她和鄔離總是默契地錯開時辰待在房中,可泡澡耗時久,總不好讓對方一直在外頭乾等,旁人瞧見了,也難免生疑。
只是沒想到。
她沐浴完,將自己收拾清爽之後,鄔離竟也慢悠悠地泡上了。
柴小米等得有些無聊。
她一會兒趴在桌上,將幾個杯盞小心翼翼地疊成搖搖欲墜的金字塔;一會兒又挪到床頭,百無聊賴地用手指繞著帳子打轉;再一會兒,便倚到窗邊,仰頭去數天幕上疏疏落落的星星。
她的目光總忍不住往屏風那兒飄。
竹節圖樣的絹紗間,隱約透出浴桶朦朧的輪廓,以及一道人影,能看見兩條手臂閒閒地搭在桶沿,側臉的線條在昏黃光影裡溫潤而優美,看不真切,卻偏偏引人遐想。
“離離,”她終於忍不住,朝著屏風那頭輕聲問,“你還要洗多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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