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深,街上反倒愈發喧騰。
燈火如晝,人潮歡湧,來自各地的衣袍服飾都有。
街頭雜耍正酣,鑼鼓與喝彩聲陣陣,燈會流光溢彩,攤販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河面有一艘遊船正緩緩開過,隱約傳來奏樂聲。
柴小米急著尋人,目光下意識遠遠掃過船身,身形卻忽地一頓。
只見船頭蓮花底座上,靜立著一尊石像。
手勢似佛,卻並非是佛像。
釉面施彩,美豔絕倫,衣飾鮮麗如敦煌飛天壁畫裡的仙子。
尤其那雙細長的眼,格外傳神。
遊船徐徐向前,石像在視線中緩緩後移。
可柴小米卻覺得,那雙細長的眼睛彷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緊緊鎖著她。
心底驀然竄起一絲異樣。
她忽然生出一種錯覺——這尊沉默的石像,彷彿認得她。
這種認得,不止是知曉她姓甚名誰,而是知曉她不屬於這裡,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
身旁一位婦人領著孩子路過,見到石像便駐足合十,輕聲禱告:
“冬子,快求三途娘娘保佑你喘疾早愈,娘願用一年好運來換。”
孩子低聲咳嗽了幾下。
柴小米不禁轉頭問道:“求神,為何還要以物相換呢?”
婦人聞聲看過來,笑著同她解釋:“姑娘是外鄉來的吧?難怪不知,三途娘娘是我們千霧鎮三途廟裡供奉的一尊邪神。”
“邪神?”柴小米更困惑了,“既是邪神,為何還要供奉?”
“雖為邪神,卻從不無故害人。她只做一件事——完成人的心願。”
“三途即冥河,是生死、陰陽、虛實之交界,三途娘娘掌管著跨越界限的交易,以生換死,以實換虛,以陽壽換陰福。”
“美貌、福氣、記憶......只要你自願,皆可論價。可以用‘一日勇氣’換‘三錢美貌’,或用‘三年壽數’換‘一時好運’,不過啊,”她抬眼望了望天色,“據說只有在朔月之夜,某個特定的時辰,才有緣得見娘娘真身,進行真正的交換。”
柴小米行色匆匆走在街上,一路上都在回想著那位婦人的話。
如果真如此靈驗......
她能不能也去求一求那三途娘娘?用她擁有的任何東西,隨便什麼,去換一個任務完成,換一個復活回家的機會?
也不一定非要活過來。
給她三天時間大概也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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