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卻唇角輕勾,被幾人震驚害怕的表情取悅到了。
他慢條斯理地將那蟲子放在血跡未乾的櫃面上,抬眼看老闆,“用一隻赤血蠶,換你這塊木頭,這樁生意,做不做?”
老闆渾身一震,方才的恐懼瞬間被狂喜取代,眼珠子都放光了,做買賣的人最是識貨,這赤血蠶,便是放在無常鬼市裡也是有市無價的珍寶!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到活生生的赤血蠶。
這是苗疆巫蠱族才能養活的靈物,尋遍中原大陸也難覓一隻。
誰人不知涼崖州的主公為求長生已近走火入魔?尤其是他身邊那位形跡詭譎的殷太師,坊間早有傳言,說殷太師是妖物所化,日夜在主公耳畔灌以邪法偏門。
只要能換得長生,他提出的任何法子,主公都要試上一遍。
甚至隱隱有風聲傳出,說是宮中派人在暗中搜尋一些天才神童,說是此類人是天眷之人,取其心臟精髓食用,便能永生。
一年前,驚動千霧鎮的滅門慘案,洛家二十七口,一夜之間被山賊屠戮殆盡,家宅被烈火燃盡。
據說就是因為洛家大公子,年僅三歲時便棋藝通神,及笄後又被世人稱頌為棋聖,才被殷太師盯上了。
當然,這些都只是暗巷裡的私語,關乎聖人之事,尋常百姓誰敢妄加議論?
可眼前這隻赤血蠶,卻是實打實記載於古冊之中的延壽聖物。
若將它獻給東家歐陽老爺,再由老爺轉呈遠在京都的主公。
那隨之而來的恩賞,怕是幾世幾代,都享用不盡了。
老闆忙不迭點頭:“換!換!這塊木頭歸您了!”
然而,鄔離萬萬沒想到,這一舉動,卻真真切切把人惹哭了。
回去的路上,柴小米悶頭哭了三條街。
“你有什麼大病啊!為了根破木頭自殘!”她抬起袖子胡亂抹臉,眼淚卻越擦越多,走得氣沖沖的,肩膀一顫一顫。
“我沒病。”鄔離緊緊跟在她身側,不動聲色地替她擋開往來行人,“倒是你,膽子怎麼比芝麻還小,流幾滴血而已,嚇成這樣。下回你背過身去不看就是了。”
“幾滴血?!”柴小米音調猛地拔高,轉過身來,眼圈通紅地瞪他,“你瞧瞧,那叫幾滴血嗎?!”
她指著少年的衣袖,儘管手腕的傷口雖已詭異地癒合如初,可袖口上大片暗紅的血跡卻斑駁刺目,清清楚楚記錄著剛才猙獰的傷口以及鮮血汩汩湧出的模樣。
鄔離看著她豆大的淚珠一顆接一顆砸下來,把衣袖擦得溼透,洇出深色的溼痕,他心口堵得慌,就像是喘不上來氣,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憋悶:
“誰叫你偏要跟出門的?不出門不就瞧不到了?”
況且,她若不說要學弓箭,他壓根就不會買那塊木頭。
柴小米只顧著哭,理都不理他。
頓了頓,他又硬邦邦地補上一句:
“你那袖子上的眼淚加起來都快有兩斤重了,拎著兩桶水走路不累麼,別哭了。”
見她依舊抽噎著往前走,腳步卻明顯慢了,鄔離抿了抿唇,聲音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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