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離不知何時又走近了一些,此刻正斜倚著欄杆,目光投向底層水榭中央的舞臺,眼神卻有些飄忽,心不在焉。
這副閒散倚欄的姿態,卻引得對面下一層迴廊經過的幾位花娘頻頻側目。
他微低著頭,鼻樑高挺而秀氣,墨髮間纏繞著銀飾,額間幾縷髮絲垂落,不經意搭在閃著細碎銀光的耳墜上。
純淨的瞳孔像浸在水中的寶石一樣澄澈,睫毛纖長又濃密,越到尾睫處越長,勾勒出一雙冷漠又多情的眼。
眼角生來微微上挑,拖出一段漫不經心的媚。
唇色是天然的淺緋,像薄薄染了一層櫻桃汁。
只是那樣隨意一靠,就彷彿是一副招搖的勾欄做派!
柴小米收回視線,因為先前哭得太狠,這會兒呼吸間還帶著一點細微的抽噎。
宋玥瑤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忙解釋道:“方才我們去外頭走了走,我買了把弓。風沙有點大,小米眼裡進了塵子,已經揉出來了,就是眼睛還紅著。”
瞧見她手中那把弓,江之嶼心下明瞭,朔月箭決需兩人一組,他早就猜到,她定會選擇與鄔離一同參加。
“你們還沒答呢,”宋玥瑤將話頭牽了回來,“躲在那兒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江之嶼這才上前一步,微微傾身,壓低聲音問柴小米:“小米,你方才同那男子說話時,可曾覺出什麼異樣?”
他神色透出幾分探查的意味:“比方說,眼窩發青、手腳虛浮,一副......像是被狐狸精吸乾了精氣的模樣?”
“啊?”柴小米愣了愣。
她下意識將江之嶼口中的“狐狸精”想成了閣裡的花娘,隨即反駁道:“別胡說啊嶼哥,他有喜歡的姑娘,我瞧他是個重情重義的男子,只想著攢錢為心上人贖身。”
“再說,他也沒有你說的那些症狀。雖然眼睛瞧不清,可眸光很乾淨,眼窩也不發青,走路慢,是怕撞著人,不是手腳虛浮。”
江之嶼疑惑地皺起眉,與腳邊的白貓對視了一眼。
季白用爪子捋了捋鬍鬚,意味深長道:“不應該呀,老夫這鼻子可從沒出過錯。他身上那股妖氣重得很,十有八九,是被狐狸精纏上了。”
柴小米聽到“妖氣”二字,這才反應過來,他們說的狐狸精,是真的妖怪。
她忙朝水榭臺角落處指了指:“老季,你過來瞧瞧,那個彈箏的小姑娘,會是狐狸精嗎?”
白貓輕盈一躍,便上了欄杆。
尾巴閒閒晃了兩下,它四下張望,見無人經過,兩隻前爪迅速在空中結了個印,低聲唸完訣後,緩緩拉開一面透明琉璃似的薄鏡。
四處望了望沒有人路過,貓爪迅速虛空結印,兩爪間緩緩拉開一面透明的類似玻璃的薄膜。
鏡面框住了那撫箏的身影,人依舊端端正正坐著,指尖流瀉出清泠的曲調,並無半分異樣。
“是人。”白貓收起結印。
柴小米眼睛睜得圓圓的,湊近驚歎:“好厲害呀,老季,這是什麼?”
白貓得意地翹了翹鬍鬚:“能探虛實的真形鏡,若她是狐狸精,鏡中顯出的就該是毛茸茸的本體了。”
“這麼厲害,能教教我嗎?”柴小米眼紅身邊一個個都有本事傍身,她半點武力值都沒有,要是學會這個,至少能提前覺察危險,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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