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左邊空氣陡然冷了下來,像有無數細密的冰稜無聲刺來,她下意識想轉頭去看,歐陽睿的身子卻已微微前傾,柔聲問道:
“對了,米兒方才想說什麼來著?”
Ber......米兒是什麼鬼?
柴小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你叫我小米就行。”
歐陽睿一臉認真地解釋:“米兒有所不知,這是我們歐陽家的老規矩,朋友間熟絡了,便不喚名字了,而是加個‘兒’字,你也可以喚我睿兒。當然,只要你高興,隨便喚我什麼都可以。”
像是怕柴小米不信,他立刻轉向鄔離,溫和地喚了一聲:“離兒。”
“噗——”柴小米一把捂住嘴,忍不住偷偷看向鄔離。
果不其然,少年此刻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那眼神森寒如刃,看歐陽睿時簡直像在看砧板上的一塊肉,下一秒就要將他剁碎成肉泥。
可惜歐陽睿還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仍在作死邊緣瘋狂試探,“鄔公子胸懷寬廣,應當不會介意我這般親暱的稱呼吧?”
“不好意思,”鄔離扯了扯嘴角,聲音冰涼,“我壓根就沒有胸懷這種東西,貓兒狗兒這類叫法,還是留著稱呼家禽牲畜吧。我養的蛇,名字都比你的好聽。”
話音剛落,一條赤紅的蛇便從他袖口探出腦袋,左右晃了晃,信子輕吐。
沒聽錯吧?主人居然誇它了?
蛇蛇心裡美得很。
這段時間的委屈頓時都煙消雲散。
歐陽睿被這突然出現的活物驚得往後一縮,脊背緊緊貼住轎壁。
以血肉養赤血蠶也就罷了,居然......隨身還帶著條蛇?巫蠱一族果然行事詭譎,幸好他早有準備,爹給了他一塊護身玉石,據說能避蠱防毒,此刻正靜靜掛在他頸項間。
爹寶庫內的那些法器雖說都是稀世之物,但卻沒一件能鎮住他每晚的夢魘,也不知對巫蠱之術是否有用。
鄔離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歐陽睿的頸間,眸色深沉了幾分,臉上緩緩浮起一絲戲謔的笑。
原來是做足了萬全的準備啊。
難怪方才歐陽睿伸手去握柴小米時,他暗中催動的蠱力如石沉大海,對方竟毫無察覺。
這倒是......有點意思了。
他搭在衣料褶皺間的指節微微蜷起,悄然收緊。
袖中的紅蛟立刻敏銳地感知到主人那極力壓制的煞氣,如同被囚禁的兇獸,正躁動地撞擊著理智的牢籠,幾乎要破體而出,屠盡眼前一切。
眼看氣氛越來越僵,柴小米趕緊把話題拉回來:“歐陽睿,你不是說朔月箭決是你爹歐陽淮一手辦起來的嗎?彩頭也是你家出的,既然你想要那冰弓玄箭,為什麼不直接跟你爹要,換個別的做彩頭?”
歐陽睿撣了撣衣袍,揚起眉梢:“米兒有所不知。我歐陽睿行事向來光明磊落,縱有捷徑,也絕不貪圖便利。我要與眾人公平競爭,如此才不負堂堂男兒的氣魄!”
柴小米剛要開口誇他兩句,對面便傳來少年涼薄的嗓音,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這番慷慨陳詞。
“事實上,是那把冰弓玄箭被月影妖靈盜走了,不得已才將它設為彩頭,借朔月箭決之名解決那妖物。”鄔離冷嗤一聲,“這事早已傳遍整個千霧鎮,歐陽公子省省吧,怎麼可能會有蠢貨信你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
柴小米:媽蛋,她差點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