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麼。”他語調散漫,信手摺了根狗尾草,在指間慢悠悠轉著,“難得外頭街上空,讓她多玩一會兒也好,省得餅還沒來得及嚥下,箭決就結束了。”
烏泱泱的一群人,他看著就生厭。
自小習慣待在黑暗僻靜潮溼的角落裡,與蠱蟲毒物作伴。
人潮擁擠之處,衣角被觸碰都令他作嘔。
可穿梭喧嚷時,為了將小姑娘護在懷裡,不讓旁人蹭到分毫,他便只能將自己築成銅牆鐵壁,忍受往來觸碰,一次次挑戰自己的忍耐極限。
*
“什麼——?!”
少女清亮的嗓音猛地炸開,劃破天際。
連過路的飛鳥都被驚得震了幾下。
“三日?!!”
柴小米捏著油紙袋的手一抖,臉頓時垮了下來:“不是說一會兒就出來嗎?怎麼變成三日了?”
手裡的肉煎餅突然就不香了。
她腦海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三天......接下來整整三天都見不到離離了。
這念頭堵在胸口,悶得她喉嚨發澀,食不知味。
剛咬下的一口餅,還沒嚼便吐回了油紙袋裡,蔫蔫地耷下肩膀。
不吃了,沒胃口。
煎餅攤子的老闆見狀,帶著滿臉受挫的表情:“姑娘,是這肉煎餅不合你的口味?”
再怎麼難吃,也不至於第一口都還沒嚼呢,就吐出來了吧。
他的肉煎餅何時受過這種恥辱般的待遇?
這可是幾十年的祖傳手藝,但凡嘗過的,每一位都是流連忘返,整條東街就數他的鋪子最旺,前幾日遊客諸多時,攤子前日日排著一條長龍似的隊。
柴小米有氣無力地搖頭:“不合,一點也不合,合不了一點。”
什麼嘛,臭離離!還騙她說一會兒就出來!
她現在恨不得衝進落星塬裡,揪住他的領子質問他。
老闆急了,忍不住拔高聲音:“我這餅啊,前幾日有個外地來的少年,天天雷打不動地排隊來買!有一回賣光了,別的客人都散了,就他拽著我不放,非纏著我現磨粉、重開火,硬是又做出一個才罷休......”
如此美味,都讓人執著到這地步了。
這小姑娘倒好,怎的嘴這般挑剔。
歐陽睿揮揮手,示意老闆別打岔,接著說:“小米,你就不覺得蹊蹺?他明知箭決需三日,卻偏誆你說一會兒就出來,還將你這麼貌美的小娘子獨自留在街頭瞎逛,真是半點都不替你擔心。”
“我敢保證,”他忽然壓低聲音,“你夫君和那個宋玥瑤絕對有一腿!上回你捉姦沒捉著,這回他倆倒好,直接跑進落星塬裡頭談情說愛了,還不會叫旁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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