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紅衣女子跌坐在地。
衣衫已被撕扯得零落,勉強裹在身上的遮住狼狽。
臉上也被幾個耳光扇得紅腫。
她一手死死攥緊胸前破碎的布料,另一手慌亂地掩住面孔。
頭髮被那婦人緊緊揪在手中,硬生生拖行了一段路。
“都來看看!這不要臉的賤貨!賣身的娼妓,只會勾男人,今日可教我逮著了!”
紅綃只是死死低著頭,讓凌亂的頭髮遮住自己的臉。
她早知道朔月箭決需三日,也清楚小米一行人為此而來,且小滿也要參試,所以特意等到第四日才進城。
卻無意聽得落星塬出了事,早早結束了,她心中難安,才化作人形想探聽訊息。
明明已用輕紗覆面,偏偏被幾日前在郊外竹屋、她吸過精氣的男子認了出來。
她本不欲搭理,可那男子卻步步纏著。
恰巧,被對方的夫人撞了個正著,立刻上前質問。
那男子一口咬定她是個在郊野賣身的,婦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自家夫君三天兩頭往幻音閣跑,她拿閣裡的花娘沒辦法,畢竟那裡頭養著打手,但若是自個兒做這行當的,那便沒什麼好客氣的了。
滿腔積壓的憤恨,便全數砸向了眼前這抹單薄的身影。
可巴掌剛要再次落下,卻被一位清瘦的青年擋住了。
小滿視線模糊,只瞧見地上蜷著一團紅影,朦朦朧朧的,卻有幾分說不出的熟悉。
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擋在那團紅影前。
婦人收勢不及,那一掌狠狠摑在他臉側,他也絲毫未避。
看到那青年疤痕猙獰的臉,婦人嚇了一大跳。
方才在人群外,小滿早已聽清了來龍去脈。
他胸中像被什麼灼著,一股無名火竄上來:
“世道多艱,女子活路本就窄些。”
“這位夫人你今日在此羞辱這姑娘,可曾想過,若她生在錦繡之家,有父兄可依,若這世道容得她清清白白謀一條生路,她又何須做娼,受此折辱?”
“你既這般氣不過,為何不連自家夫君一道掌摑?他若不去,又何來今日之事?若只將怒火傾瀉在更弱的人身上,這氣出得可公道?”
青年立在那片嘈雜中,身形清疏,如一株薄霧裡的青竹。
語聲溫淡,卻像一柄薄刃。
聽到這聲音的瞬間,紅綃蜷縮的身子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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