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香雲紅腫著眼,遲疑地望向柴小米。
“贖身的事。”小滿輕輕拍了拍香雲的肩,溫聲安慰,“再過幾日,等我湊夠了銀子,就能替你贖身了。”
香雲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懼:“小滿,你哪兒來的銀子?莫不是有人找上你,許你高工錢,騙你簽了死契要去外頭做苦工?”
她聲音微微發顫,攥緊了他的衣袖:“你不能去,千萬不能去,我聽爹爹從前說過,那種活兒,是要送命的!”
小滿見她如此焦急,連忙解釋:“不是的。”
先前確實曾有人找上門來,他雖也動過念頭,但想起香雲平日的叮嚀,終是回絕了。
“是小米姑娘,她願意借銀子給我,為你贖身。”
香雲怔了怔,眼中倏然亮起光彩,既有震驚又有欣喜。
她上前一步,撲通一聲朝柴小米跪了下來,俯身深深叩拜:“恩人在上,請受小女一拜!”
小滿神色微動,也隨之屈膝跪倒。
一對璧人就這樣齊齊跪在她面前,鄭重得像是在拜高堂。
“別別別,你們別這樣!”
那萬兩金還未到手,更何況是靠老季去掙的,她不過是轉手借花獻佛。
柴小米慌得連連後退,腳跟卻被道旁翹起的青石板絆住,身形一晃。
一隻手就在這時穩穩攬住了她的腰。
鄔離將人扶住,目光涼涼地掃向跪地的兩人:“夠了,膝蓋軟就邊上歇著去,少在這兒折我夫人的壽。”
他的神明,從來只該由他一人來跪。
這兩人倒在這兒殷勤個什麼勁兒?
他瞥見柴小米懷中那團隱隱發顫的毛茸身影,冷冷一嗤,視線掠過小滿時,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這瞎子眼是盲的,心更盲。
恐怕從頭到尾,都護錯了人。
反正不關他的事,他也絲毫沒興趣介入別人的因果。
可有人卻上了心。
送走小滿與香雲後,柴小米低下頭,輕輕撫了撫懷中小狐狸的背脊,小聲問道:“紅綃,你認得小滿嗎?”
狐狸眼瞳裡蓄滿了淚,被她一問,先是下意識點了頭,隨後卻又像驚醒似的拼命搖頭。
小腦袋晃得像只撥浪鼓似的,只剩殘影。
“好了好了,不認得,我們不認得他。”柴小米連忙柔聲哄著,指尖輕撫它耳後的絨毛,“快別搖啦,再搖腦漿都要搖勻了。”
小狐狸聽到這話,嚇得定住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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