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歐陽睿生辰在子時,招魂亦定於子時開啟,恰是至陰之刻。
因此府中早已備足了燈籠火把,只待明夜,為這場法事鋪就一片通明。
鄔離沉著臉跟在柴小米身後。
早知道這個果籃是拎來給歐陽睿的,他才不會系那個結,更不會仔細挑那些頂好的瓜果,就該專揀爛的往裡頭裝才是。
“於情於理,他畢竟是與我同組進去的人,我總該來探望一下。”柴小米小聲提醒他,“你也別總板著臉,跟別人欠你五百萬似的。雖然挺酷,但在社交場合可不吃香。”
“學學我,多笑笑,來,露出你可愛的虎牙。”
鄔離聞言,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眼中寒意卻更甚,恰好將回頭引路的小廝嚇得一哆嗦。
這少年冷著臉已夠駭人,笑起來反倒更叫人心裡發毛。
那哪是虎牙,分明像獠牙!
“......”柴小米:“笑得很好,下次別笑了。”
其實探望歐陽睿不過是個幌子,有老季在此坐鎮,他醒來是遲早的事。她真正在意的,是允諾小滿的那萬兩黃金。
不知歐陽睿的夢魘是否已經驅散,時間拖得越久,香雲那頭便越煎熬。
今日人家連頭都嗑了,她必須要為此事上心。
看到柴小米出現,白貓頓時喜出望外。
原本緊鎖的眉頭豁然舒展:“哎呀呀,小米,你來得正好!老夫正想讓嶼兒去尋你呢。”
“找我?”
柴小米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她環顧這間金碧輝煌的臥房,幻音閣的上等廂房已經算得上講究,可此處卻比那裡還要寬敞數倍,雕樑畫棟,盆景錯落,處處透著雄厚的家底。
歐陽睿靜靜躺在一張大得有點誇張的床上,雙目緊閉,幾名貼身丫鬟圍在近旁,低低啜泣,為他捏肩、拭臉、揉按手足。
這待遇......
房內卻不見歐陽老爺與歐陽夫人的身影。
她抬眼時,正對上江之嶼尷尬的神情,尤其他在看到她身後的鄔離時,更是欲言又止。
“我明日子時要為歐陽睿招魂,法陣已備妥,卻還缺一樣關鍵之物。”
白貓跳上桌案說道,“需得一件他心心念唸的物件擺在陣中,可問了一圈,都說他自幼要什麼有什麼,從未有過求而不得的東西。”
“直到,老夫在他書房裡發現了這個。”
“師父!你別......”江之嶼想要叫住白貓。
但它已舉起手中畫卷,隆重地展開。
畫上一位清靈可人的姑娘躍然紙上,眉眼含笑,衣帶翩然,彷彿隨時會從紙上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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