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訊息對城中所有存活的百姓和將士而言,猶如當頭一棒。
先前那一戰,以寡敵眾,本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背水一搏。
好不容易憋著一口氣撐了下來,此刻卻告訴他們,即將面對的,是比人更可怖的妖獸。
妖獸形態各異,有弱小的,也有足以撼山裂石的。那等龐然大物,根本不是尋常士卒能夠抗衡的,與之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更何況,數目足有上千。
“大部分妖獸常年隱匿在深山叢林間,縱然有為禍人間的,也不過是兩三頭結伴出沒。蠻族究竟是如何召集到上千頭妖獸,還讓它們俯首聽命的?”
城外營帳內。
幾名將士圍著沙盤,百思不得其解。
“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宋玥瑤沉聲打斷,目光凝在沙盤上某一處旗幟,隨即往西北方向移了數寸,“以肖副將的巡邏路線來看,他遇害的地方,距鹿城不過半日路程。”
她抬眸,掃過眾人凝重的臉:
“蠻族將至,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為今之計,只有死守。”
一旦鹿城失守,蠻族攜妖獸長驅直入,絕不會像先前那樣停下整頓,他們會一路殺進腹地。
屆時,整片涼崖州,必將淪為人間煉獄。
鹿城——是最後一道防線。
“公主,你倒是說說看,咱們該怎麼守?”一位將士滿臉愁容地發問,“如今除去傷兵,還能再戰的不過寥寥數千人,就這點人手,拿什麼去擋上千頭妖獸?”
宋玥瑤瞥了他一眼,不答反問:“你是怎麼進的聶家軍?”
那將士一聽,腰桿都挺直了幾分,眼中頗有得色:“公主有所不知,我叫何紀。聶老將軍過世後,聶家剩下的京都守軍群龍無首,我是被殷太師舉薦來暫管軍中事務的。”
他沒說出口的是,此番他本可以不跟著上前線,不過是想著聶老將軍的外孫女興許有兩把刷子,走一趟,說不定能白撿些軍功。
宋玥瑤不屑一笑,眼神隨意拋給其他將士,“來個人告訴他,聶家軍的鐵訓是什麼。”
“是!”
立刻有人挺身而出,嗓音洪亮如鍾:“生作人牆,死為鬼樁!戰至孤身,亦不退讓!”
宋玥瑤挑眉:“聽到了?”
“聶家軍不養慫兵,哪怕剩最後一個兵,也得守!”
“還有——”她抬了抬下巴,“在軍中,喚本本將軍為‘主帥’,再讓我聽見一聲‘公主’,軍法處置!”
何紀對上她那雙凌厲如霜刃的眼眸,心頭莫名一顫。早聽聞這位公主姿色上乘,卻不知兇起來竟這般駭人,那眼神掃過來,像刀子刮過骨頭。
他嘴唇動了動:“末將遵命。”
宋玥瑤不再理會他,轉身走向沙盤,指尖點在上頭:“聽聞妖獸不出五日必飢餓捕食,那我們就撐過這五日。五日之後,餓極的妖獸自會對蠻族下口。”
“城外佈防,沿城牆根鋪一道火油線,能燒多寬燒多寬。凡還能再戰的將士,全部聚集到城牆外,備好火石炮,聽我號令齊發。”
她頓了頓,手指移向城牆方位:“剩下的弓箭手,隨我登城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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