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冠最高處,那朵小雛菊似有感應般,輕輕晃了晃。
*
紅燭燒了大半截,快到底了,燭淚沿著燭身緩緩淌下,在燭臺上凝成一小攤紅。
窗欞上貼著雙喜,被夜風吹得輕輕翕動。
“都什麼時辰了......”柴小米嘟囔著,百無聊賴地在屋裡轉圈。
轉身,理理桌上擺放的喜果;再轉身,整整床上鋪得過分平齊的被子。
最後實在閒得發慌,隨手抽了張書案上的紙。
那些都是鄔離平時練字剩下的宣紙,角落還沾了點墨。
她對著燭光翻來覆去看了兩眼,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好多個米字,她先是彎了彎唇,後又撇撇嘴:“寫得還算湊合。”
說著,把紙折了兩折,三下兩下疊了只小青蛙,往桌上一按。
青蛙蹦了一下。
她彎起眼睛,又按了一下。
門外沒有動靜。
窗外也沒動靜。
“我的新婚丈夫,”她把小青蛙拿起來,湊到嘴邊小聲嘀咕,“大婚之夜把我一個人扔這兒,這像話嗎?”
想了想,好像也沒人能幫她評理。
只好把小青蛙端端正正擺在燭臺旁,託著腮,盯著它。
“你說,他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放個煙花折騰了這麼久,他該不會是醉倒在路邊睡著了吧?”
小青蛙當然不會說話。
她嘆了口氣,又把它按著玩了一下。
按了會兒,又覺得一隻小青蛙太孤單了,尋思再折一隻。
她從那一小摞宣紙裡又抽了一張出來,隨手一抽,目光落在紙上,卻驟然愣住了。
她抽得隨意,這才發現這張紙是墊在最下面。
上面只寫了兩個字,筆畫粗勁凌亂,可見下筆之人用了極大的力道。
——劣土。
癲狂的墨汁在這兩個字上劃開濃重的一道烏痕,像是洩憤,又像是自嘲。
柴小米目光頓住良久,恍然間想明白了什麼。
亭中的對話,原來早就被他聽了進去,並且在心底紮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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