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那日要不是你玩陰的,恐怕早就被我打得滿地找牙,躺個十天半月都未必能好,哪來的機會在我面前說這些?”
“你個兔崽子,真是孺子不可教也!”白貓斥道,“術以載道,術法從不是為了爭輸贏。你那一身本事,若心不定,再強也是浮雲。修道之人求的,從來不是壓過誰,是壓住自己的心。”
白貓目光如炬:“別以為老夫瞧不出來,你體內的煞氣總在亂你心念。你若隨它一起墮落,就完了。”
鄔離猛地一怔。
它居然看出來了?
他垂下雙眸。
腳底是煞氣凝成的一片深淵,深不見底,無數鬼手自黑暗中探出,攀附著他的腳踝,企圖將他拖拽下去。
尖銳的獰笑、咒罵、尖嘯再次湧上來,蠶食他的魂魄,其中夾雜著阿孃的哭泣與嘶吼——
“廢物!枉我拼死生下你,你就這麼報答我?!”
“那丫頭算什麼東西?你為她鞍前馬後,哄你兩句不過是丟根骨頭餵狗罷了!你就這麼下賤?!”
“阿離,負心漢還在逍遙快活......連你也要背叛阿孃嗎?”
......
這些,只有他能看見,只有他能聽見。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阿孃的詛咒不允許他斷了復仇的念想,否則就要活生生將他逼瘋。
“修心...?”他心不在焉地囁嚅,聲音沙啞。
“對,修心。”
白貓目光沉靜,拂塵輕輕一掃,直視著他眼底那片深淵:“心自澄明,萬念歸寂,如此,便能看清自己腳下的路。”
眼見鄔離的表情已有幾分鬆動,白貓乘勝追擊,自個兒倒了盞茶遞過去:“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趁老夫今日主動給你機會,敬一杯茶,喊一聲‘師父’,我便教你如何修心。”
話說完,它愣愣盯著自己舉著茶盞的貓爪。
怎麼倒像是它在敬茶,求著收徒似的?
白瓷盞裡茶湯清亮,浮葉打著旋兒,慢慢靜在盞底。
忽然——
一滴暗紅液體,嘀嗒落入茶中。
白貓驚詫抬眼,只見一道血痕自鄔離唇邊蜿蜒而下,他臉色驟然浮現出病態的白,緊緊捂著心口。堅持不到片刻,單膝重重磕在地上,膝蓋猛地撞出一聲悶響。
少年蒼白的臉上罕見出現了一絲難以抑制的痛苦之色。
“這是怎麼了?”白貓手忙腳亂放下茶盞,跳到鄔離腳邊。
“母蟲......”鄔離扯了扯唇角,露出一道嘲諷的笑意,牙齒在劇烈打顫,語氣卻仍是那副玩味又不屑的調子。
“大祭司在我心臟裡種了赤血蠶的母蟲,是它在啃我的心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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