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你們的錯。”柴小米溫聲安慰道,“畢竟眼睜睜看著同伴消失在眼前,誰都不會好受,這世上最難過的事,便是生離死別。”
白貓看著它那副慚愧又委屈的模樣,清了清嗓子:“這樣,待抵達幽泉鎮後,老夫和我的兩個徒兒,為你們每一個都印上護身符,如何?”
它見過的妖獸不計其數,自然清楚雪團獸的命數,短則一年,長的也不過三年。而這短暫的壽命裡,還有一半時間無法動彈,只能像個真正的雪人那樣,靜靜立在門前,望著日出月落。
只有夜裡,才能活過來。
才能跑,才能跳,才能和同伴們一起,看看這個它們註定留不住的世界。
等到生命完結的那天,它們會變回真正的雪人,在日光下一點點消融,化成水,滲進土裡,什麼都沒留下。
因此,這類妖獸從不為禍人間。它們只是趁著這短暫的壽命,好好享受世間的一切。
用僅有的時間去攔船、去扮鬼、去嚇唬那些欺負過它們的人,既是幫同伴出氣,也是為了自保。
“對。”江之嶼眼睛點頭附和,“有了護身符,今後就沒人能再把你們破壞了。”
“你們放心,我師弟畫符結印的速度,那可不是一般的快。”
說著,還朝鄔離的方向努了努嘴,臉上還掛著幾分與有榮焉的自豪。
雪團獸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只見被誇的主人公只是安安靜靜立在一旁,薄唇微抿,不知在想些什麼。他似乎垂眸看著地面,又似乎,什麼都沒在看。
雪團獸趕緊移開視線,不敢相信這個不久前還把它暴揍一通、煞氣滿身的少年會幫它們來畫護身符。
它吸了吸鼻子,看向其他人,聲音悶悶的:“謝謝你們。我們其實也不想嚇人的,可是除了嚇人,我們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鄔離正發著呆,忽然感覺到有人輕輕扯了下自己的小指。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除了她,這幾人中沒人敢碰他,因為他討厭被別人隨便觸碰這件事,他們都知道。
唯獨一個例外。
幾根軟軟的手指像幾隻不安分的小蟲子,沿著他的小指往上爬,爬進掌心,撓了撓,然後同他十指交握。
他垂下眼。
“在發什麼呆呢,離離?”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笑意,“嶼哥剛誇你呢,我都沒來得及搶著誇,被他搶先了。”
她踮起腳,偷偷湊近他耳畔:“所以你半夜不睡覺找老季加練,想卷死別人是不是?”
她先給他半夜反常的舉動找了個臺階下,接下來,才開始循循善誘。
“可你是人,又不是鐵打的。餓了要吃飯,困了要睡覺,痛了也要說,知不知道?”
“我們如今是夫妻了,夫妻就是要同甘共苦的。受了委屈要跟我講,疼了痛了也要告訴我,就算我幫不上忙,至少我能陪在你身邊呀。”
她仰起臉,眼睛亮亮的,裡面映著他的影子:
“所以你不要一個人扛,好不好?”
“之前不是你說的麼?只要你覺得痛的時刻,我必須在旁邊,若我做不到,你還說要弄死我呢,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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